我很確定我是不會在那種情況下產生睏意的,但我還是失去了意識——睡過去了,又或者是被人為製造的昏迷。
這場刻意的睡眠或昏迷中我並沒有做夢,只是眼睛一閉一睜,似乎只過了幾次呼吸,然後天就亮了,我以一個平躺的姿勢在二等艙房間的床位上醒來。
睜開眼,眼前是船艙的天花板,視線亮堂,那是從窄小的窗戶裡透過來的陽光,顯然,今天是一個太陽很好的晴朗天氣。
幸運的是,我並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什麼不適,不管是頭疼還是眼睛疼之類的……都沒有,我的身體狀況很好,有關昨晚的記憶也很清晰,我清楚的記得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艾麗爾老師面臨失控,我殺了她,然後情緒崩潰,阿蒙帶我回到了房間。
在我失去意識前,阿蒙告訴我,祂會幫助我,不會讓其他人發現艾麗爾老師的事情。
不過,其實船上的遊客和船員也沒人會關注每個乘客每天的情況,所以就算阿蒙什麼都沒做,艾麗爾老師的屍體也不會被發現——如果我當時有時間關門的話。
但事實是我並沒有關門,我也不知道阿蒙是用什麼辦法把我從艾麗爾老師的房間運到這邊的,所以不能確定倉房的門有沒有被關上,這種情況下倒確實需要阿蒙幫忙了,至少我需要祂幫我關上艾麗爾老師房間的門,不至於在白天的時候被路過的遊客發現屍體。
呃……我一邊回憶,一邊從床上坐起,短暫地整理了思緒後,我離開了床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服——我的衣服並沒有被換掉,還是昨天晚上穿的那一身——就離開了房間。
此時,已經是接近中午的時候了,看來我確實睡了——或者昏迷了很長的時間,船艙的走廊間能看見其他的乘客和水手,還能聽見甲板上傳來的喧鬧聲,一切都同往常一樣。
我和艾麗爾老師的艙房捱得很近,所以,我不需要走太久就可以到達艾麗爾老師的房間門口,我試圖拉開門,卻發現門上鎖了。
嗯……門外並沒有擺什麼禁止入內的標誌,這應該是阿蒙做的,我沒有太意外,只是熟練地從身上翻出一根鐵絲,低下頭打算重新撬鎖……但是門開了。
我抬頭看去,開門的人是一個穿著長袍和尖頂軟帽,右邊戴著一片單片眼鏡的傢伙——阿蒙,祂和我昨天見到的樣子沒什麼區別。
“其實你可以先敲門,不過也沒關係,我知道你醒了。”男人笑眯眯地說著,一邊拉開了門,一邊退身留給了我進去的空間。
我看了祂一眼,沒有說話,順著祂給予的空間走進了屋裡,還不忘帶上門,進門之後,我目標明確,徑直走向了依然倒在床邊的屍體——艾麗爾老師的屍體看上去和我昨天最後見到的樣子沒有區別。
“我什麼也沒有做,我只是鎖上了門,然後等你過來。”看見我檢查身體的目光,站在一旁的阿蒙很自然地解釋起來,“所以,你想怎麼處理?今天下午,船就會停港,你們選擇的這個港口可能會有黑夜教會的勢力,但他們並不以教堂的形式存在,沒有你的艾麗爾老師作為媒介,你很難找到他們。”
艾麗爾老師選擇的停靠港口就是即將到達的洛裡託港,這是一個很小的港口,但是魯恩殖民地離東拜朗最近的幾個港口之一,那裡雖然沒有黑夜教會的教堂,卻有紅手套的聯絡點在,艾麗爾老師本來是想去找這個聯絡點求助的,但艾麗爾老師並沒有告訴我聯絡點的具體地方。
除此之外,洛裡託港的官方非凡者勢力就只有一座不大的風暴教會和駐紮在當地的軍方了。
……不管是風暴教會還是軍方,我都不是很信任。
“艾麗爾老師的靈還存在嗎?你可以從她的靈中得到資訊嗎?比如那個紅手套聯絡點的地址和相應的暗號。”在思考片刻後,我忽然開口。
這個房間裡活著的存在只有我和阿蒙了,這句話當然是對阿蒙說的。
“可以,我想你不太喜歡我這麼說,但我確實習慣觀察寄生目標的記憶,所以,我現在知道你的艾麗爾老師全部的記憶。”阿蒙很快地回答,“你想知道的聯絡點資訊也有,所以,你打算帶著她的屍體去找紅手套的聯絡點嗎?”
如果阿蒙確實有著艾麗爾老師所有的記憶,那麼不管是聯絡點的地址還是聯絡點對應的暗號就都有了答案……但是,這種東西不應該是能隨便告訴外人的,我需要給聯絡點的人編造一個合適的理由,而且,聯絡點暴露給外人什麼的肯定也會給聯絡點帶來麻煩的影響,即使他們能確定我是安全的……
我快速地思考了一會兒這個選擇可能會產生的後果,得出的結論是在艾麗爾老師已死的情況下我很難得到聯絡點的信任,而且我的造訪還會給聯絡點帶來麻煩。
再排除軍方和風暴教會,還有其他的選擇嗎?如果能帶著艾麗爾老師的屍體回到北大陸,就能順理成章的找黑夜教會求助了,然而,這樣的旅程會花費非常長的時間,艾麗爾老師的屍體必然會腐爛,沒有船隻會願意攜帶的。
就地下葬,然後我回北大陸告知黑夜教會?就算黑夜教會願意把艾麗爾老師的屍體運回北大陸,我也不想艾麗爾老師短暫的葬在異國他鄉,更何況,黑夜教會大機率不會多費這麼一番周折把一具屍體運回來,尤其是在艾麗爾老師沒有其他親人的情況下,最多派人在羅斯德群島這邊檢查一下艾麗爾老師的死因。
“……阿蒙,你有辦法竊取屍體的腐爛嗎?讓她保持原狀持續到回到北大陸,最好能讓人查到的死亡時間也是在即將回到北大陸的時候。”我再一次詢問阿蒙。
“這很簡單,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在這段時間扮演一個活著的她。”阿蒙依然很快地回答。
“寄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