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景天,邪劍仙可不會這麼寬容。
他端坐在唐家正堂唯一一張還立著的太師椅上,一隻手懶洋洋地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搭在龍葵肩頭把玩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目光越過景天和雪見,像是在看兩隻走進籠子的鳥。
也許是心情好,也許是龍葵在身邊讓他覺得今天的負面情緒格外香,邪劍仙這次的賭注並不像上一世那樣極端。
沒有拿全城百姓的糧食做籌碼,而是首接指向蜀山。
賭注是蜀山五長老,外加一個徐長卿。
龍葵站在邪劍仙身側,拳頭藏在袖中,指甲掐著掌心。
她如今被他時刻帶在身邊,雖然行動受限,卻也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站得夠近,近到可以觀察他每一絲表情的細微變化。
總不能叫景天像上一世似的從頭輸到尾吧。
她得做點什麼。
賭約開始,景天和邪劍仙分坐長桌兩端,雪見站在景天身後,神色緊張而凝重。
龍葵咬了一下嘴唇,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她到底要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地讓邪劍仙分神?
打罵估計是沒什麼用的,這團邪氣的臉皮比蜀山的城牆還厚。
龍葵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做得太明顯,邪劍仙不是瞎子,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什麼都看在眼裡。
她只能在邪劍仙注意不到的角度,他偏頭喝茶的間隙,眯起眼打量景天的瞬間,用極細微的動作給景天傳遞些資訊。
指尖輕點桌面,暗示邪劍仙手中的牌面偏向哪一方;睫毛微微垂下又抬起,示意景天穩住不要冒進。
可就算是這樣,景天也沒有贏。
賭局結束,平局。
至少不是最壞的結果,龍葵在心裡默默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絲。
平局意味著邪劍仙不能拿走蜀山長老和徐長卿的命,景天也還有翻盤的機會。
一切還沒有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只是這口氣松得有些早了,邪劍仙似笑非笑的眼神慢悠悠地轉過來,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自以為偷腥成功的小貓,既覺得好笑又覺得該給她一點教訓。
龍葵的脊背瞬間僵住了,手指在袖中蜷緊,指甲掐進掌心。
她垂著眼睫,根本不敢抬頭暴露自己的情緒,只能把呼吸放得又輕又緩,假裝自己什麼都沒做過。
“平局啊。”邪劍仙的聲音懶洋洋地響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逗弄什麼有趣的小東西,“追加一局如何?賭注就……”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在龍葵微微發顫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後輕飄飄地落下幾個字,“這世間的生機,怎麼樣?”
生機。
龍葵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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