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想,若這世間的生機真的被邪劍仙贏走,日後的人間會變成什麼樣子,草木不生,江河枯竭,所有活著的人都會像被抽去靈魂的空殼,在灰敗的廢墟上漫無目的地遊蕩,首到最後一口氣耗盡。
這比上一世用糧食做賭注惡毒了不知多少倍。
不止龍葵,景天和雪見的臉色也瞬間變了。
雪見咬著嘴唇,眼眶己經泛了紅,可她硬撐著沒有出聲,只是死死攥著景天的袖口。
景天的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青筋從手背一路暴到小臂,連嘴唇都在發白。
可他們的憤怒、恐懼、無助,所有這些翻湧的負面情緒,恰恰成了滋養邪劍仙最好的養料。
邪劍仙微微仰起頭,像是在享受一頓豐盛的宴席,那雙酷似清微道長的眼睛裡翻湧著滿足而貪婪的光。
龍葵被邪劍仙控制著,無法動彈。
硬碰硬不行,偷偷傳信也不行,邪劍仙己經盯上她了,再做小動作只會讓情況更糟。
她忽然想到之前為了把王兄從時間長河中帶出來,她曾將景天的血引入自己體內,靠那一點血脈至親的羈絆作為錨點。
那滴血還在不在?她不確定,但這是眼下唯一的機會了。
她閉上眼睛,將所有的神識沉入體內,調動殘餘的靈力去搜尋那一絲屬於景天的血。
找到了,極淡極細的一縷,像是沉在海底的一根紅線,若不仔細去感受幾乎察覺不到。
她小心地將靈力纏繞上去,試圖用這絲微弱的聯絡與景天建立感應。
對面的景天指尖微動。
他感覺到了,某種細微的、不屬於自己的意識正在輕輕觸碰他的神識邊緣,像一隻蝴蝶落在手背上,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卻帶著一種熟悉的頻率。
他強忍住抬眸去看龍葵的衝動,將所有注意力都收回來,沉下心去感受那道微弱的感應。
然後,他模糊感受到,邪劍仙手中的牌面,他下一局可能會出手的方向,他習慣性的停頓。
資訊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一層濃霧在傳遞,但足夠了。
平局。
邪劍仙看著這個結果,一聲冷笑從喉嚨裡溢位來。
他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龍葵,掃過滿臉虛汗的景天,什麼都明白了。
小貓的爪子比他想象的更尖,不止會撓人,還會偷偷摸摸地遞刀子。
龍葵因著剛剛靈力耗費太多,體內那絲景天的血己經被她催發到了極限,此刻氣血翻湧,唇角己經溢位點點血跡。
她張開雙眸,視野模糊一片,所有的景物都像是浸在水裡,晃盪而扭曲。
在那片模糊之中,她看到景天的臉上寫滿了擔憂,那種不加掩飾的、赤裸裸的、連賭局都顧不上管的擔憂。
她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很淡,像是風裡隨時會滅的一盞燈。
然後她放心地讓自己沉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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