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做這個所謂的救世主。
他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不知道要怎樣在絕境中爆發出了飛蓬的力量,他連那股力量怎麼用都摸不著頭緒。
但……景天看著龍葵,不想再在她面前顯得更無能了。
景天是救世主這個訊息,不知怎麼,再一次不脛而走,傳遍了整座城池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裡、街巷間、殘破的城牆根下,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個永安當的小夥計,飛蓬將軍的轉世,是可以拯救蒼生的天選之人。
百姓們灰敗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血色,他們湧到永安當門口,想親眼看看這位救世主,想從他口中得到一句肯定的承諾。
龍葵站在窗邊,透過窗縫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人群,心卻一點一點地沉入谷底。
不行……這樣不行。
邪劍仙會以百姓為質、以親友為質,逼景天就範。
若邪劍仙威脅到王兄……
不,她不能讓王兄捲入這場不屬於他的劫難。
她必須確保王兄不會出事,哪怕外面天翻地覆,王兄必須好好地待在安全的地方。
景天這幾日也沒了笑臉,他坐在永安當前廳那把破舊的木椅上,肘撐膝蓋,雙手交握抵著額頭,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所有人都把希望壓在他身上,每一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
可他自己清楚,他連邪劍仙的面都還沒見過,根本不知道對方有多強、弱點在哪裡,更不知道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打敗他。
他只是在龍葵面前習慣性地拍了胸脯,可那層薄薄的底氣早在無數個輾轉難眠的夜裡消磨殆盡了。
像是知道景天在想什麼,又像是故意要在他最脆弱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邪劍仙就這樣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沒有預兆,沒有聲響,他就那麼憑空站在永安當前廳的正中央,一身玄色長袍,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面容竟和景天有幾分相似,或者說,和龍陽相似。
他臉上掛著一抹截然不同的、戲謔而玩味的笑。
他的目光含著笑意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掠過面色鐵青的徐長卿,渾身繃緊的景天,和下意識將龍葵護在身側的龍陽。
最後,落在了龍葵身上。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興味與貪慾,像是在端詳一件令他極滿意的藏品。
龍葵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整個人躲在龍陽身後,可邪劍仙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抬手,一道無形的力量便捲住了龍葵的腰,將她整個人從龍陽身側扯了過去。
龍陽反手去抓,只碰到了她的袖角,布料在他指縫間滑過,連一息都沒有留住。
景天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伸手要去拽人,可他的手還沒碰到龍葵,邪劍仙與龍葵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原地。
只有一道含著笑意的聲音,從虛空中落下來,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景天,明日,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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