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瘦了，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嘴上問的是“怎麼還在家”，語氣裡卻壓著一點說不出口的著急。
高啟蘭當然聽出來了，她順勢挽上高啟強的手臂，把臉往他肩膀的方向偏了偏，嘴唇微微一撇。
“我請了幾天假，”她說，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一點只有在哥哥面前才會流露的、小小的理首氣壯，“想等你回家。”
她知道她哥哥都吃這一套。
果然，高啟強看著妹妹這副模樣，到底沒忍心再說什麼重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喉嚨裡像堵了什麼，半晌才嘆了口氣。
他內疚。
他從來沒能給妹妹什麼好的生活，小蘭成績好，模樣好，是家裡最該有出息的那一個。
可跟著他這個大哥，連件像樣的新衣服都捨不得買，如今更好了，連唯一能賺錢的魚檔恐怕也保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拿什麼來撐這個家，撐這兩個弟弟妹妹的前程。
“不會對你學業有影響吧？”他最後只問了這麼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許多。
高啟蘭彎了彎眼睛，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她的動作很輕，但挽著他手臂的力道很緊。
“不會的，”她說，“大哥，我們回家吧，我想吃你做的飯了。”
高啟強看著她，眼睛有點發澀。
“……好。”
他應了這一聲，聲音有點啞。
就在這時，一輛車從市局大院裡開出來，車子本己經駛過了他們，卻在前方不遠處慢慢停了下來。車窗搖下，露出一張臉。
“高啟強？”
是安欣。
他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搭著方向盤，目光先落在高啟強身上，而後才注意到旁邊挽著哥哥手臂的高啟蘭。
他眼神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準備回去了嗎？”安欣問，語氣隨意，像是順路碰見了隨口打個招呼。
高啟強下意識地把手從高啟蘭懷裡抽出來，快步上前幾步，彎下腰去跟安欣說話。
他彎得很低，姿勢裡帶著一種條件反射般的客氣和謙卑，像是己經習慣了這樣跟車裡的人講話。
高啟蘭看著他的背影，皺了皺眉。
“大哥。”
她也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拽了一下高啟強的衣服後襬，力道不大，但足夠讓他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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