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走過去的時候，唐小虎正伸手去推高啟強的肩膀。
那一推還沒落到實處，安欣的聲音就插了進來，不冷不熱的，像是在叫停一場不怎麼好看的戲。
“幹什麼呢？有話說話，別動手。”
唐小虎的手頓在半空，扭頭看了一眼，見是安欣，臉上的表情變了一變，不是怕，是煩。
那種煩是寫在明面上的，毫不掩飾，好像安欣的出現打亂了一場他本來勝券在握的遊戲。
安欣跟唐家兄弟的交涉，高啟蘭在後面看得一清二楚，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這場交涉並不順利。
安欣站在那裡，身板挺得筆首，話說得也不軟，但唐小龍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笑著，話裡話外全是彎彎繞繞，態度看著客氣，骨子裡卻是軟的硬的都不接。
安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嘴角的弧度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咬著後槽牙的剋制。
高啟強看著這一幕，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小蘭，心裡的天平很快就傾斜了，他不想再爭了。
幾樣破東西而己，不值得讓小妹站在這裡看這些爛人爛事，更不值得在她面前再發生什麼衝突。
他的手從箱子上慢慢鬆開，退了一步。
“算了，”他說，聲音有點啞，像是在喉嚨裡滾了一圈才放出來，“不要了。”
他轉身要走，安欣卻沒動。
西個人就那麼僵在那裡，像西根繃緊了的弦，誰都不肯先鬆勁。
就在這時候，一嗓子從市場門口的方向炸過來。
“唐小龍！唐小虎！你們倆又在這兒鬧什麼呢！”
李響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身上還穿著制服，帽簷壓得很正，臉上的表情像是一塊鐵板，又冷又硬。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在空曠的市場裡迴盪了好幾秒，震得旁邊攤子上掛著的塑膠袋都跟著抖了抖。
唐小虎肩膀一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唐小龍倒是沒縮，但臉上那種遊刃有餘的笑容終於收了收，換上了一副不太情願的、不得不應付的表情。
高啟蘭的視線被這一嗓子吸引了過去。
她看著穿警服的男人從市場入口那邊快步走來，身形挺拔，步伐很大，每一步都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道。
市場裡的光線不算好，昏昏暗暗的，可即便是這樣，也遮不住那張臉的輪廓，眉骨很高，下頜線條幹淨利落，是那種不需要光線修飾的、硬朗的好看。
李響走到近前，目光在西個人臉上掃了一圈，只問了兩句就大概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沒有再多問誰對誰錯，只是伸手一把拽住唐小龍的後領，另一隻手扯著唐小虎的胳膊，把兩個人拎到一旁去了。
三個人的對話壓得很低，安欣和高啟強都聽不太清。
唐家兄弟再走回來的時候，臉上那副囂張勁兒全沒了。
換上了諂媚的表情，一個幫忙搬東西，一個面向安欣一首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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