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那幾家高階商場她己經逛過了，今天她想來一些不一樣的地方，那些藏在老街巷子裡的獨立設計師店鋪，那種不掛大招牌、不做廣告、全靠口碑活著的小店。
這些地方往往能淘到一些真正有意思的東西，也能看到最鮮活的市場風向。
只是，總會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她正在一家店鋪裡摸一塊料子。
那是一件掛在角落裡的外套，面料是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混紡，手感很特別，粗糲中帶著柔軟的絨感。
她捏了一小角布料在指腹間慢慢捻著，歪著頭在琢磨它的成分比例，腦子裡己經在想這種面料如果用在別的款式上會是什麼效果。
“高啟蘭……？”
她聞聲側頭去看，手指還捏著那塊布料沒有鬆開，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研究面料的專注上，帶著一點被打斷的茫然。
便裝的安欣就這樣闖入了她的視線。
高啟蘭放下手中那塊面料，指尖鬆開，布料從她指腹間滑落，輕輕落回原位。
她轉過身，雙手自然地交握在身前，微微側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見是安欣她也沒多驚訝，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波動，只是唇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點了點頭。
“安警官。”
三個字，咬字清晰，音量適中，禮貌得無可挑剔，不帶任何多餘的溫度。
被她這副疏離的態度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安欣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面前的這個女孩。
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面前的，如今成熟許多的女孩。
她的變化讓安欣有些措手不及，就這樣站在他面前，用最標準的社交禮儀跟他打招呼，客氣得像他們之間只有陌生。
“放假回來嗎？”
高啟蘭聽到這話，心裡掠過一絲幾乎察覺不到的嘲諷。
她想起前幾天在街邊遇見李響的時候，李響問的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這兩個人果然是搭檔，連問的問題都沒什麼出入，相似得像是從同一個題庫裡抽出來的。
她面上的笑容沒什麼變化，如今的高啟蘭，己經隱隱有了幾分上一世做醫生時的氣質，清冷，疏淡，對所有人都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申請了提前畢業，”她說，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實，“在準備自己的工作室。”
安欣張了張嘴，有一瞬間的沉默。
高啟蘭的態度己經擺得很清楚了，她不想跟他多聊，甚至連表面上的熱情都懶得演。
可他站在那家小店的過道里，看著面前這個變化大到讓他幾乎認不出來的女孩，腳步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不會再離開了嗎？”
這句話問出口的時候，安欣自己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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