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美人心計 聶慎兒 12旨意第二日便送到了椒房殿。
來宣旨的宮人是個在御前伺候多年的老人,最會察言觀色,多少也摸清了幾分自家陛下的心思。
這位新封的郡主,可不是什麼隨便打發的閒散宗親。
他進殿時眼珠子一轉,見聶慎兒半靠在床頭,膝上還搭著薄毯,便連忙堆起笑臉,不等她有所動作便搶先開了口。
“姑娘不必下床,咱家讀完旨意,姑娘接下便是。”
聶慎兒本也沒打算跪,她的膝蓋才剛消了腫,青紫色的淤痕還沒褪乾淨,動一動都隱隱作痛,若是再跪上一回,怕是要躺上好幾天。
她心安理得地往床頭又靠了靠,脊背陷進柔軟的引枕裡,只微微頷首算是給了個面子。
聖旨上的辭藻華麗而堂皇,無非是什麼“淑慎其儀”“柔嘉成性”之類的套話,最後落在實處的只有兩句——封郡主,賜封地。
那封地的名字聶慎兒聽著倒有幾分耳熟,似乎是上一世劉恆賞給哪個宗親的富庶之地,油水不少。
宮人讀完,弓著腰趨近幾步,雙手將明黃色的聖旨捧到她面前,嘴裡少不了一連串的恭維話,什麼“陛下隆恩浩蕩”,什麼“郡主福澤深厚”,說得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
“替我多謝陛下。我累了,你下去吧。”
聶慎兒伸手接了聖旨,表情平淡得像接了一封尋常家書,連眉梢都沒抬一下。
她心裡門兒清——這都是竇漪房替她求來的。
姐姐開了口,劉恆點了頭,她不過是坐在這裡等現成的罷了。
說不上多開心,也說不上不開心,就像收到一件意料之中的禮物,體面是體面,卻沒什麼驚喜可言。
宮人不著痕跡地抬了抬眼,飛快地在聶慎兒臉上掃了一圈,試圖從那張精緻卻淡漠的面孔上讀出些情緒來。
可什麼也沒讀出來。這位新晉郡主既不欣喜若狂,也不故作謙辭,就那麼淡淡的,像是接了一盞茶。一塊點心,稀鬆平常得讓人摸不準脈。
宮人心裡嘀咕了一句,面上卻不顯,只躬身“諾”了一聲,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人一走,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聶慎兒隨手將那捲沉甸甸的聖旨擱在了床頭,連展開再看一眼的興致都沒有。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這上頭了,腦子裡轉來轉去的,是另一件事——周亞夫。
該怎麼和這個人接觸?用什麼由頭。什麼場合。什麼姿態,才能在不引起任何人懷疑的前提下,把這條線佈下去?
她閉上眼睛,將上一世關於周亞夫的記憶翻了個底朝天。
那時候她一門心思撲在劉恆和竇漪房的糾葛上,對這個武將的留意並不多。
有一樁事隱約浮現在記憶的角落裡...周亞夫似乎是在成為劉啟的武師傅之後,與太后張嫣有了什麼接觸。
具體的細節她記不太清了,但那條線她記得,因為劉恆和竇漪房之間的心結,似乎也與張嫣有關。
張嫣,這個名字在聶慎兒舌尖上滾了一圈,被她無聲地嚥了下去。
她睜開眼,望著床頂的帷幔,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極淺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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