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罵幾句髒話卻罵不出口,在宮裡關了兩日,能罵的詞早就罵完了。
整個人憋得臉頰泛紅,那紅色從顴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襯著眉間那顆硃砂痣,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渾然不自知的勾人。
不做什麼還突然咬她耳朵,這人怎麼越來越不著調了?
劉恆緩緩轉過臉,對上她那副又惱又窘。紅裡透粉的模樣。
他眼底的暗色倏地加深了,那些原本還算剋制的慾望被她這副樣子勾得幾乎要破籠而出。
他看她的目光不再掩飾,赤裸裸的,熱得像要燒穿她的衣裳。
聶慎兒被他這眼神看得表情僵在臉上,方才那點心虛瞬間被鋪天蓋地的警鈴淹沒。
“慎兒,等朕晚些回來。”
劉恆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側臉,順著下頜線滑到脖頸,拇指在鎖骨窩處停住,不緊不慢地摩挲著那一小片凹陷的骨窩。
他的聲音啞了幾分,像是在對自己承諾什麼,又像是在對她預告什麼。
“朕的耐心已經被消耗得不剩多少了。若今日慎兒還是不願,那麼娡兒......”他沒有把話說完。
那個名字從舌尖上碾過去,餘下的話被咽回了喉嚨裡。
他並不想對那個連話都還不會說的小女孩做什麼,他不是那樣的人。
可他知道聶慎兒在乎,知道女兒是她身上唯一能被握住的軟肋,他便利用了。
手段不光彩,他知道。
“......臣妾,明白。”
盈滿眼眶的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出一道晶亮的水痕。
聶慎兒的表情很僵,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維持一個體面的弧度,卻怎麼都扯不上去。
她垂下眼簾,睫毛被淚水打溼,黏成一簇一簇的,遮住了眼底那掩飾不到位的恨意。
劉恆不是注意不到,他只是不想在意。
從下旨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強勢把人留在身邊,就要做好被憎恨的準備。
不恨他才奇怪,可他寧願她恨他,也不願意她眼裡根本沒有他。
他鬆開手,轉身大步走出了殿門。
背影依舊是那個殺伐決斷的帝王,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像是在用這副無懈可擊的姿態加固自己那顆早已動搖的心。
聶慎兒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殿門重新合上的聲響傳來,才猛地攥緊了手指。
指甲掐進掌心,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指節被捏得泛白,掌心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深紅印痕。
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卻也讓胸腔裡那股翻湧的不甘和憤怒更加清晰。
又一次,劉恆又一次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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