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撞上石壁的瞬間，點點刺痛從肩胛處蔓延開來，粗糙的石面隔著薄薄的春衫硌得生疼。
葉冰裳下意識往前一縮，想避開那股寒意，卻不輕不重地撞進了他懷裡。
鼻尖撞上一片清瘦的胸膛，冷硬得像石頭。
澹臺燼僵了一瞬。
懷裡突然多了一團溫熱的、柔軟的重量，是他從未體會過的觸感。
他的身體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手臂順勢攬住了她的腰，將那個想往後躲的人圈了回來。
他低下頭，注意到她微蹙的眉心，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痛意沒有逃過他的視線。
腰後那隻手彷彿陰冷的藤蔓，一圈一圈纏上來，涼意透過衣衫滲進皮膚，讓她沒由來地顫了一下。
這股寒意太熟悉，像地牢裡陰冷的風，像那個死前的夜晚，葉冰裳本能地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想把他推開。
“放開我。”
聲音是壓著的，但每一個字都透著排斥。
如此近的距離，近到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近到能看清他眼睫微微顫動，這種距離讓葉冰裳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厭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厭惡，怎麼也藏不住。
“你還沒回答我。”他這麼說著，手上卻順從她的力道，向後退了兩步。
腰上的束縛鬆開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冷意也隨之消退，葉冰裳暗暗鬆了一口氣，卻被他這句糾纏不休的話激得心頭火起。
她眉心皺起一道煩躁的褶皺，抬起頭，冷冷地看向他。
“我怕被你連累，怕葉夕霧發瘋，夠了沒？”
話一齣口，她便後悔了。
不是後悔說了重話，是後悔她又沒控制住情緒。
看著澹臺燼那張蒼白陰翳的臉，心裡湧上來的只有煩躁和厭倦，果然是個怪物，一點不懂得人類該有的感情，一點不懂得感恩。
她那些傷藥，怕是都餵了狗。
澹臺燼與她泛冷的雙眸對視，眉頭也蹙了起來。
他不明白，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樣排斥他。
明明前些日子還蹲在他面前，用指尖蘸了藥膏一點一點往他傷口上抹，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嘴裡的聲音也是軟綿綿的。
怎麼才幾日不見，那雙眼睛就冷得像結了冰。
只是因為那日那句話嗎？可他本意真的只是想問她：不怕嗎？葉夕霧是個瘋的，她明明知道的。
若被他連累，葉夕霧會做什麼，她想過嗎？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抿了抿，然後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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