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她垂下眼，聲音輕輕的，“二妹妹知道了，會生氣。”
葉清宇的表情僵了一瞬，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那細微的變化，叫葉冰裳看得很清楚。
對於這個三弟，她其實早己釋然。
接受一個從不曾真正接納她的家人，並沒有那麼難。
她年少時也曾奢望過，奢望這個偶爾會對她笑一笑的三弟能夠成為她在葉家的一根浮木。
可後來她明白了，葉清宇雖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排斥她、苛待她，卻也永遠是更親近葉夕霧的。
她沒必要再將那點可憐的希冀放在葉清宇身上。
著實無用。
葉清宇顯然沒有想到她會提起葉夕霧，原本準備好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他淺淺吸了口氣，唇邊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二姐姐不會的，大姐怎會這麼想？”
葉冰裳看著他那勉強維持的表情，心一點一點地沉寂下去。
原來葉家的人，都一樣。
從前他對她的那一抹親近，大概也只是覺得沒必要同一個庶女多為難吧？
畢竟她葉冰裳在葉家掀不起什麼風浪，對她客氣幾分，還能落個寬厚的好名聲。
虧她還曾經對葉清宇抱有過期待，虧她還以為，這個三弟和那些人不一樣。
葉冰裳垂下眼，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
片刻後，她聽見自己說：
“那好吧，明日何時？”
聲音裡帶著淺淺的笑意，像一個被弟弟說服的姐姐該有的樣子。
得了她的應答，葉清宇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但他整個人的肩膀都微微落下去了一些。
他揚起一抹笑容，少年人的眉眼在午後的光裡顯得格外清朗。
“明日早飯後我便來接你。”
葉冰裳微微頷首，唇邊掛著那抹恰到好處的笑容，目送他走出院門。
葉清宇的腳步明顯比來時輕快了幾分，背影裡透著如釋重負的雀躍，袍角在門檻上輕輕一拂，便拐過牆角不見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的那一剎那，葉冰裳唇邊的弧度也跟著一點點消失了。
臉上的笑意像一層被風吹散的面具，露出底下冷硬的輪廓。
眉目間全是冷意，方才還溫軟的眸子此刻像結了一層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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