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就怕他，那雙眼睛裡藏不住的，每次靠近時肩膀都會縮一下，每次他動一下她的指尖都會有一些發顫。
明明怕他怕得要死，為什麼還要來關心他？
葉冰裳的話在他腦中一句一句地迴盪，他一點點提取那些重要的資訊，眼神一點一點放空。
風吹過來，撩起他額前的碎髮。
澹臺燼抬手，又看了一眼那根沾過淚的指尖，指腹上己經幹了，什麼痕跡也沒有留下。
可那股鹹澀的味道還在。
他把手收進袖中，慢慢攥緊。
回到房間，葉冰裳在窗邊坐下。
窗外的天光透過薄薄的窗紙灑進來，落在她擱在膝頭的手背上，照得那雙手白得近乎透明。
她用拇指掐著掌心的軟肉，一下，又一下，藉著那一點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腦子裡亂糟糟的，像一團扯不開的絲線，她得理一理。
澹臺燼是聰明的，那雙陰鷙的眼睛看人的時候，像能把人的皮肉都看穿。
她不能一首這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能每次都讓他看破，她若再這樣下去，這把刀還沒磨利，就會先割傷她自己。
每次見了澹臺燼，那些壓抑的恨意就會像燒開的水一樣往外溢……這樣不行。
葉冰裳閉上眼睛，將額頭抵在冰涼的窗框上。
怪她，還是不夠冷靜。
她又把自己關了幾日。
這些天裡，葉冰裳一遍一遍地在心裡告訴自己，她要學會在澹臺燼面前掩飾自己的情緒，要讓他順著她的心意，去恨該恨的人。
她甚至對著銅鏡練習了幾次，鏡子裡的那張臉蒼白而溫馴，怎麼看都是一個柔弱無害的、被嫡妹欺負慣了的庶女。
她盯著鏡中人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彎起唇角。
對，就是這樣。
這一日，葉冰裳的小院破天荒地迎來了一個不算常見的客人。
院門被推開的時候，她正坐在窗前看書，聞聲抬頭，便看見一個頎長的身影逆著光站在門口，玄色的衣袍被風吹得微微翻卷。
葉清宇。
葉冰裳的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站起身來。
“大姐，身體還好嗎？”葉清宇跨進門來，聲音是慣常的清朗，帶著幾分不太自然的關切。
葉冰裳不太清楚他來此的目的，她與這位三弟之間說不上疏遠，但也絕不算親近。
在葉家，葉清宇是唯一一個不會對她冷眼相向的人，但也僅此而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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