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垂眸,看向她手中握著的車鑰匙。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看向女孩那隻纖細的、骨節分明的手。
她的手指很長,關節處微微泛著乾淨的淡粉色,指甲修得短短的,沒有做美甲,乾乾淨淨地透出原本的色澤。
車鑰匙被她捏在拇指與食指之間,像一個小心翼翼的、不肯多給一分觸碰的邀請。
他沒沒有說話,就那麼盯著她的手發了好一會兒呆。
半晌沒有等到回答,葉子忍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
這一抬頭才發現,他的視線根本沒落在車鑰匙上,或者說,沒落在車鑰匙本身,他在盯著她的手發呆。
她輕輕抿了一下唇,心裡冒出一個不太客氣的念頭:喝多了這人?可他的酒量不是挺好的嗎。
“孟先生?”
她微微加重了一點語氣,把那個“孟”字咬得稍微清晰了些。
孟宴臣被這一聲叫回了神,眼睫快速撲閃了一下,像是從某個深水區被人猛然拽出水面。
他伸手從她手裡接過車鑰匙,指尖在交接的那一瞬間不經意地觸碰到了女孩的手,那一小塊皮膚的溫度從她的指背傳到他的指腹,溫熱的,柔軟的,只存在了幾息便被抽走了。
鑰匙落進他掌心,涼涼的,還帶著她指尖殘留的一點點體溫。
見孟宴臣接過去了,葉子才抿唇笑了一下。
笑意很淺,嘴角彎起的弧度控制在禮貌的範圍內,不多不少剛剛好,像一顆精準投放的糖果。“謝謝孟先生。”
說完,她沒有多停留一秒,轉身便走了。
低馬尾在肩後輕輕甩了一下,然後消失在吧檯拐角處。
孟宴臣靠在沙發上,手裡握著那把車鑰匙,金屬的稜角硌著他的掌心。
他盯著她離開的方向,視線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卻再也沒有捕捉到那個身影。
她走得很快,乾淨利落,像昨晚送他到家門口時一樣,沒有回過一次頭。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在晚上獨自跑來肖亦驍的酒吧,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在角落坐整整兩個小時,更不清楚剛才接過鑰匙時心裡那一下細微的顫動到底是什麼。
他真的突然變得好奇怪,自己有所察覺,卻捕捉不到那個讓他變得奇怪的源頭。
又或者說,他隱約知道答案,只是不願意去想。
夜深了些,酒吧裡的客人漸漸散去了大半。
葉子忙完了手頭的活,換下那身服務生的制服,穿回自己的白T恤和牛仔褲。
她靠在更衣室的儲物櫃上,掏出手機點開了代駕接單APP,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很快就接到了一個附近的單子。
路線不錯,離學校不算太遠。
她推著自己的摺疊小電車走出酒吧後門,騎上去,按照導航的指引穿過城市夜晚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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