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戰場上的聲音逐漸低下去。
地上橫著太多人，鐵蹄聲逐漸消失，喊殺聲也慢慢弱下去，就連風也都像是停了一樣，寂靜無比，只有火燒的噼啪聲。
墨骨卿己經沒有任何力氣了，她跪在沙地上，腹部那道貫穿傷被撕扯下來的衣角緊緊勒住，衣料己經被血浸透，往下滲著黏膩的深色液體。
兩把刀插在身前的土裡，手還握著其中一把的刀柄。
“……山……河……寸土，誓死……不……易！”
她跪在地上頭緩緩垂落，視線己經開始散，嘴裡不斷有血沫湧出來。
遠處的天邊是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旗幟。
幻境外沒有一個人出聲。
無邪一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眼眶通紅，他想開口叫墨骨卿，卻發現自己喉嚨堵得厲害，他知道這己經是過去的事了，可親眼看見還是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往前邁了半步，又被解語臣拉住。
解語臣沒有看他，只是保持著拉住無邪的動作，卿卿現在肯定不想被人打擾，他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幻境裡那道跪著的身影，唇抿成一條線，他的心很痛，他很想很想抱抱她。
張啟靈始終沒有動，但黑瞎子站在他側後方，看見他握著黑金古刀的手指收緊又鬆開，反覆幾次。
黑瞎子自己也不大好，他伸手在風衣口袋裡摸了半天沒摸到煙，最後把手抽出來垂下頭扯了扯嘴角，墨鏡遮著大半張臉，誰都不知道墨鏡下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只有緊繃的下頜線表明主人現在內心的悲傷和難過。
其他人也沒好的到哪兒去，他們終於知道為何墨骨卿情緒從來都這麼穩定，看起來對一切都不在意的樣子，有時候就像一個沒有心的木偶，因為她己經‘死’過無數次了。
他們看著少女所經歷的一切，痛其所痛，悲其所悲。
幻境開始一點點淡去，黃沙、血、刀、屍首像潮水一樣往後退，最後歸於一片黑暗。
墨骨卿站在幻境消散的邊緣出神，她沒有看身後的人，眼睛還望著前方幻境消失的地方。
她不知道身後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尊風化了很久的石像，脊背還首挺著，可眼神是空空的。
她又看見那一片梨花了，看見了紅線戴著那條紅布站在溪邊上喊她老大，看見刀哥坐在屋頂上衝她笑，看見江晏拎著劍走過來問她又闖了什麼禍……
她想開口應一聲，但嗓子發乾，胸口有什麼東西梗著，上不去下不來。
原來再經歷一次，也還是會難過的想要哭出來啊。
所有人站在張家古樓灰暗的甬道里，磚牆上盡是水漬和青苔，手電光照出一小片光亮。
無邪走過去把墨骨卿的手從身側拉過來覆進自己掌心裡，他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寶寶。”
墨骨卿眨了眨眼，睫毛上像沾著什麼溼的東西一樣，眼前模糊不清。
【注意：
這一塊我就不放到作者說裡面了，因為害怕有的寶不看，然後又沒有玩過燕雲，不知道我寫這兩章前因始末的後果，因為都是零碎的挑著相當於回憶去進行的一段。
這裡我做一下解釋，具體的相關影片我會挑一些放在大眼睛，有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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