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金斯年把已經哄睡的大寶、小寶安頓在次臥嬰兒床,替兩個小傢伙掖好被角,轉身走向奶奶的房間。
金老夫人正倚在沙發看著手機,見他推門進來,抬手摘下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慢悠悠發問:“兩個小傢伙都哄睡著了?”
金斯年頷首,拉過一把椅子在床邊落座。
老人家目光細細掃過他,隨口唸叨起來:“你這孩子行事一點分寸都沒有,小稚脖頸上密密麻麻的印子,裹著絲巾都遮不住,往後凡事懂得節制些。”
突如其來的提點讓金斯年耳尖唰地燒紅,侷促地撓了撓後頸:“奶奶,這種私事您也要過問呀。”
金奶奶擺了擺手,眉眼帶著笑意打趣:“好好好,我不多嘴。”
“你們年輕人精力旺我管不著,要是往後再添一個乖巧小孫女,我還有獎勵給小稚。”
生是不可能再生了,他已經不能生了。
轉瞬之間,嬉鬧的神色盡數收斂,神情變得肅穆認真:“奶奶,我想問您一句,我到底是不是金家的孫子?”
老人臉上的閒適瞬間褪去,眼神一凝,沉聲駁斥:“胡說什麼混賬話,當年我守在產房外,親眼看著護士把你從產房裡抱出來,你怎麼會不是金家人?”
金斯年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從內兜掏出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平整鋪開遞到奶奶眼前。
金老夫人垂眸掃了幾行文字,當即臉色一沉,抬手將紙質檔案重重拍在桌面,語氣帶著怒意:“一派胡言!”
“這份報告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我親眼看著你的出生,你怎麼不是我金家人”
“奶奶,有沒有一種可能,如今住在老宅的這位兒媳婦,早就不是當年嫁給父親的那個人了?”金斯年沉聲丟擲重磅猜想。
他可能是妹妹生的,反正兩姐妹長的一模一樣、來個偷樑換柱也不是不可能。
金老夫人滿臉茫然,眉頭緊緊皺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母親原本有一個同卵雙胞胎妹妹,奶奶您知道嗎?”
短短一句話,瞬間點醒老人,她瞳孔微縮,低聲吐出一個名字:“你是說秀妍?”
“奶奶您早就知道這兩個人?”
金老夫人緩緩合上雙眼,輕輕點頭,語氣裹挾著久遠的回憶:“姐妹二人容貌近乎復刻,當年我第一次同時見到她們姐妹,都險些分辨不清。”
“只是秀妍早早外嫁,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在聽到她的訊息”
金斯年往前微微傾身,追問核心疑點:“奶奶,當年和父親成婚的是姐姐秀華,兩人長相毫無差別,平日裡你們是怎麼區分她們?”
“姐姐性子沉靜端莊,做事穩妥內斂”
“妹妹秀妍活潑跳脫要強,外向愛鬧,待人接物更加活絡討喜,單憑言行舉止,很容易分辨出來。”金老夫人緩緩開口。
家裡的這個一直都是姐姐秀華。
金斯年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發沉,半晌只是安靜沉默著消化所有資訊。
金老夫人伸手緊緊攥住他的手腕,語氣篤定又心疼:“你實打實就是我金家的乖孫,這份鑑定報告必然是有心人刻意偽造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