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行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在妹妹臉上多停留了一瞬,他以為妹妹不過是驟聞此事,一時太過震驚,便未多問。
蕭氏倒是渾然未覺,兀自感嘆著:“原來是這孩子啊……”
秦知行微微挑眉:“母親知道他?”
蕭氏放下手中茶盞,目中浮起一絲悲憫之色,緩緩道:
“他是明安郡主的兒子,說起來,明安郡主在世時,我雖不曾與她深交,卻也在幾次宮宴上見過,端的是一位溫婉知禮的女子。”
“只可惜紅顏薄命,年紀輕輕便去了……留下這麼個孩子,聽說雖頂著定國公世子的名頭,卻並不養在國公府中,而是一直寄居在外祖家裡。”
說到此處,蕭氏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秦知行微微頷首,若有所思道:“他的外祖,便是謝太傅吧?”
蕭氏道:“沒錯,謝太傅三朝元老,學貫古今,門生遍佈天下,教出來的弟子哪個不是人中龍鳳?如今看來,在這個外孫身上,老太傅當真是傾注了一番心血的。”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正蹲在矮几旁擺弄糕點的小兒子,嘴角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你們父親今年底便要到任了,多半會調回京城,到時候進了京,讓你們父親去拜訪一下謝太傅,好好請教請教人家是怎麼教導孩子的。”
“咱們家阿循……唉,但凡有人家十之一二,我也就不愁了。”
秦知循正往嘴裡塞了一塊桂花糕,聽見自己的名字,含含糊糊地抗議了一聲,卻因滿嘴糕渣,誰也聽不清他說了什麼,惹得蕭氏又好氣又好笑。
秦知微卻沒有心思笑了。
“這麼說……我們年底便要進京了?”
蕭氏道:“沒錯,我已與你們父親商議過了,我打算秋日裡帶你們先行啟程回京。”
“一來咱們離京多年,府中住處雖有人看管,到底久不住人,裡裡外外都要收拾一番,二來……”
她看向長子,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知行明年要下春闈,這是正經大事,早些進京,也好安心備考。”
秦知行點頭應是。
秦知微垂下眼簾,不再言語。
她的手指不知何時已悄然攥緊了膝上的衣裙,指節微微泛白。
進了京……她就可以見到硯兒了。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便如春日裡瘋長的藤蔓,再也壓制不住。
午膳用罷,秦知微在東院又坐了一會兒,待蕭氏午歇後方才告辭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倚在窗前的美人靠上,反覆翻著那捲詩冊。
入夜後,揚州城沉入一片靜謐之中。
總督府的角門處,一道纖細的身影藉著夜色悄然而入。
來人一身素衣,面上蒙著一方薄紗,由府中僕從引著,穿過重重回廊,直往前院書房而去。
。明通火燈,中之房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