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內,龍鳳喜燭上的爆折聲成了此時唯一的動靜。
喜娘與丫鬟們已經退得乾淨,門閂落下的那一刻,屋裡的空氣彷彿都被那濃烈得化不開的御酒香氣給燻得灼人起來。
徐肅將南喬扣在懷裡,下巴抵在她溫軟的肩窩處,帶著醉意的呼吸滾燙,一下又一下地拂在南喬耳際。
南喬的身子有些僵硬,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有些微的異樣。
她動了動身子,鼻尖撞在他??紅爵弁服的硬質滾邊上,輕聲道:
“大人,衣裳硌得慌,先把這身大禮服換了吧。”
徐肅這才如夢初醒般鬆開手,那雙往日里清冷徹骨的墨眸,此時因著酒意和情動,亮得有些驚人。
他一言不發地退開半步,抬手去解胸前的紐扣,可平日裡在朝堂上彈劾百官、穩健異常的手,此刻竟有些不聽使喚,跟那幾枚綠拋紐較勁了半天,也沒能解開。
南喬瞧著他那副緊繃的脊背,心裡登時有數了。
這一世的張南喬雖是個剛出閣的黃花閨女,出嫁前陳氏偷偷塞進她妝匣底部的那些畫著男女之事的“避火圖”,她連翻都沒翻過。
可她到底不是真正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上一世她與陸惟謙做了十年夫妻,為其生兒育女、操持後宅,那男女敦倫、房帷秘事,她早在一場場床笫之間摸索得熟稔透徹,算得上是過來人。
可眼前的徐肅……
南喬瞧著他那連耳根子都紅透了的模樣,心中驀地一軟,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位御史大人,如今還是個未曾開過葷的“處子郎君”。
為了不露馬腳,南喬長睫微垂,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新婦特有的羞怯與無措。
她挪步上前,伸出白皙的指尖替他將那頑固的紐扣一粒粒解開。
外袍與絳紅??衣褪去,徐肅裡面穿著的那件月白色繚綾中衣便顯露了出來。
那輕薄如霧的料子,嚴絲合縫地貼著他結實身段。
那領口細密的針腳、獨特的裁剪,分明一眼就能瞧出是誰的手筆。
徐肅低下頭,目光定在自己身上的中衣上,喉結狠狠地上下滾了一遭,眼底的醉意登時被一層濃重的欲色撕裂開來。
“你……親手給我做的?”他的嗓音沙啞得不若平常,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緊繃。
“料子瞧著合適,便順手裁了。”
南喬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將那副“雖不懂情慾,卻滿心滿眼都是郎君”的深閨嬌羞,演得活脫脫像那麼回事。
南喬伸手將自己的外衣,慢慢脫了,搭在徐肅的大禮服上頭,兩件外衣自此糾纏不清。
徐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竭力按捺心頭的狂跳。
他什麼大風大浪、朝堂詭譎沒見過?
今夜洞房花燭,他雖心裡半點底都沒有,但那文人的傲骨與大男人的尊嚴,逼得他硬是端起了一副“盡在掌握”的穩重架勢。
他自認在書房讀過不少藏書,那些個陰陽和合、周公之禮的賬面功夫,他自覺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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