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喬昨夜是當真被折騰得散了架。
到最後,她連求饒的力氣都使不出,一雙哭紅了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睜開又閉上,已然記不得自己究竟是何時、又是以何種羞人的姿勢昏睡過去的。
翌日清晨,晨光微熹。
南喬只覺得身子一沉,耳畔便傳來徐肅壓得極低的清朗嗓音:
“南喬,醒醒……該起了,今日要入宮。”
南喬長睫顫了顫,幽幽轉醒。
昨夜承恩太甚,一動彈便覺得渾身痠軟如綿,喉嚨裡更是乾澀得厲害。
她本能地想打個哈欠,可大家閨秀兩輩子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叫她硬生生忍了下來,只拿那一雙霧濛濛、水潤潤的眼控訴地剜了徐肅一眼。
徐肅被她這含情帶怯的一眼瞧得心尖發軟,自知理虧,忙體貼地將人從大紅蹙金的被褥裡撈了起來。
南喬順著他的力道坐起身,低頭一瞧,卻見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已褪去了昨夜那件被蹂躪得不成樣子的裡衣,反倒換上了一件玉色軟煙羅的寬袖寢衣。
那料子極貼身、極鬆軟,倒是一絲一毫也沒磨著她身上的紅痕。
南喬微微一怔,有些狐疑地睇向他:“你給我換的?”
徐肅有些尷尬,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卻還是點了點頭。
昨夜裡他荒唐過了頭,最後瞧著南喬累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心裡疼惜得緊,便親自去打了溫水替她擦洗,又開了箱籠挑了這件最軟和的衣裳替她換上。
她強撐著下了床,雙腿落地的剎那,下身那一股子火辣辣的痠疼與不適當即襲了上來,驚得她身子晃了晃。
好在翠竹與瑞香這時已掐著時辰輕手輕腳地迎了進來。
瑞香不愧是方嬤嬤調教出來的,眼觀鼻鼻觀心,半點不該看的都不看,
洗漱過後,瑞香手腳利落地伺候著南喬換上了入宮的大朝服,大紅五彩織金襴的通袖袍,下著翡翠撒花綾裙,
頭上戴了太后御賜的金累絲嵌五色寶石花釵冠,整個人被襯得端莊高貴,生生壓住了那股子新婦的嬌媚。
夫妻兩個草草用了些清淡的粳米粥與小菜,便不再耽擱,直接乘了軟轎去了隔壁的長公主府。
長公主早已穿戴整齊,一身翟衣大朝服威嚴赫赫,瞧見南喬雖面色有些初承恩澤的蒼白、但禮數週全進退有度,眼裡便含了笑。
同行的還有駙馬,一行四人,換乘了長公主府的四駕朱輪馬車,浩浩蕩蕩地往大內皇宮駛去。
硃紅色的宮門層層開啟,馬車一路駛至內廷儀門方停。
四人下了車,由內監引路,先穿過重重夾道,徑直去了慈寧宮拜見太后。
本以為天家威嚴,少不得是一場步步驚心的硬仗。
可誰知一進了慈寧宮的暖閣,南喬便覺出幾分不同來。
上首坐著的太后娘娘,著一身萬壽如意紋的藏青緙絲常服,滿頭銀絲,瞧著竟是個慈眉善目、如同富貴人家含飴弄孫的尋常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