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被長公主好生扶著進了內室休息,留在暖閣裡的眾人歷經了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波折,哪裡還有心思繼續進膳?
南喬處境最為尷尬,適才自始至終斂聲屏息地跪在下首,半點聲響不敢發出。
此刻見皇帝率先沉著臉站起了身,公爹與夫君亦跟著起身,她這才敢扶著案几慢慢站起來。
不想跪得久了些,膝蓋處泛起一陣難忍的痠麻,嬌軀微微一晃。
幸好徐肅眼疾手快,趕忙跨步上前將她穩穩扶在懷裡。
“疼不疼?”
徐肅低頭凝視著她,眼底滿是疼惜,壓低聲音問道。
南喬輕輕搖了搖頭,向他投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另一邊,皇帝抬袖胡亂擦了一把臉上的淚痕,連招呼都未打一聲,徑直拔腿邁出了暖閣。
徐肅轉頭對南喬低聲道:“你快去讓宮人拿熱帕子給你敷一敷膝蓋。我去看看舅舅。”
南喬心領神會地微微點頭,溫聲囑咐道:“我省得,你快去吧,好好勸勸皇上。”
徐肅這才鬆開手,大步追著皇帝的背影趕了出去。
一路上,皇帝在前頭黑著臉悶頭疾走,一言不發;
徐肅緊隨其後,亦是沉吟不語。
舅甥二人便這般一前一後,一路頂著沉寂肅殺的氣氛走到了御書房。
王懷安貓著腰守在門外,見這兩位主子這般模樣進來,嚇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一邊小心翼翼地給手下的內侍使眼色,一邊低聲特意吩咐道:“去端些溫茶來,千萬切記不可上滾燙的沸茶!”
王懷安心裡懸得緊,暗暗打著鼓,這兩位爺此刻正頂著火氣,萬一待會兒在裡面話不投機說激動了動手打起來,手裡若端著滾燙的熱茶,那可真要鬧出大禍患了。
御書房內一時鴉雀無聲,燭火靜靜燃著,偶爾發出一聲細微的“噼啪”輕響。
梁承鈞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看著徐肅;
徐肅亦抬起黑眸,毫不避讓地回視著他。
二人這般僵持良久,最終還是梁承鈞先卸下了帝王的架子,長長嘆了口氣:
“今日之事……是朕失了分寸。”
徐肅面色微緩,隨即沉聲道:“臣也有過失。”
皇帝挑了挑眉,斜睇著他:“哦?那你且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徐肅神色自若,吐出三個字:“嘴太欠。”
皇帝聽了,登時氣樂了,指著他道:“那你以後改是不改?”
徐肅答得斬釘截鐵:“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