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他認錯認得這般乾脆,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當即拍案道:
“念你知錯能改,今日御案上所有的摺子,便由你一個人批完。朕也好抽出身來去後宮‘雨露均霑’,好生為這大梁的江山社稷盡一份力!”
徐肅:“……”
見徐肅這個素來得理不饒人的傢伙終於吃了癟,皇帝心頭憋了半日的鬱氣頓時消散,連眉眼都舒展開來。
他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入口竟是溫吞吞的,頓時蹙眉高喊道:“王懷安!給朕換熱茶來!”
守在門外的王懷安一聽這爽朗高亢的嗓門,懸著的一顆心徹底落了地,忙不迭地高聲道:
“好嘞!奴才這就給陛下換上燙茶!”
這一聲高呼傳開,滿殿的劍拔弩張瞬間蕩然無存,這兩位主子到底還是重歸於好了。
御書房內燈火通明,徐肅埋首於如山堆疊的奏摺間,提筆批覆直到深夜。
今夜想要再見南喬,已是絕無可能。
他擱下狼毫,有些怨念地瞥了一眼空蕩蕩的龍椅,那狗皇帝此刻定然正舒舒坦坦地躺在皇后宮裡睡大覺呢!
徐肅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轉身去御書房後側的側殿暖閣將就歇了一宿。
第二日金鑾殿早朝,徐肅頂著淡淡的青黑,盯著龍椅上神采奕奕的皇帝;
皇帝則因昨夜去皇后宮中睡了個安穩覺,此刻龍顏大悅,好不舒爽。
下了早朝,皇帝著人來請徐肅,欲讓他繼續去御書房代批奏摺。
徐肅冷著一張臉,直接對傳話的王懷安道:“樞密院查得北狄近日頻頻有異動。煩請轉告陛下,除非有十萬火急之事,否則這幾日臣皆要在樞密院當差,恕不能前往。”
徐肅拂袖趕回樞密院,倒也並非憑空捏造藉口。
上一世的記憶,再過兩年,北狄騎兵便會悍然南下入侵大梁。
如今蕭衡一黨已被徹底剷除,查抄出的鉅額軍需物資亦重歸國庫,軍糧軍餉一應俱全,再無後顧之憂。
可向來習慣掌控局勢的徐肅,絕非坐以待斃、貓在城牆後等敵人打上門來的主兒。
況且如今的朝局與形勢,與上一世相比已大不相同,許多軌線皆已偏離。
徐肅當機立斷,決定即刻派出一批精銳暗探潛入北狄境內。
他招來了霜刃——這位乃是長公主一脈的影衛首領,身手詭譎,極擅潛伏搜研。
徐肅冷聲吩咐道:“去,將風聲放出去。告訴玄鴉殘存的那些餘孽,若不想被朝廷連根拔起、舊賬一併清算,限他們半個月內來樞密院投誠自首。本官可免其一死,準其戴罪立功,編入暗營效力。”
霜刃抱拳躬身:“屬下領命!”說罷如一道疾風般閃退離去。
一旁的樞密副使江岸若有所思,低聲問道:“大人的意思是……要廢物利用?”
徐肅冷哼了一聲,黑眸中泛起嗜血的光芒:“這群賣命的江湖死士擅長追蹤刺探,與其留在江湖招惹是非,倒不如派他們潛入北狄去刺探情報。北狄這兩年必定不安分,咱們須得提前佈置。等他們的爪牙一冒頭,便一擊必殺,永絕後患!”
江岸聞言恍然大悟,重重地點頭道:“大人英明,屬下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