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少了一樣東西——那子彈,他方才怎麼也沒尋著,又折回去找了一圈,仍是不見蹤影。
眼瞅著天就要黑了,他便帶著謝宗芬,扛著那兩支槍,沿鐵路線走。
行至一片墳地,他用八一槓上的刺刀,在一座荒墳旁掘了個坑,把槍暫埋了進去。
他的盤算是:既沒了子彈,日後還得再來一趟,這一回便不把槍帶走了,省得多冒一回風險。
回到北京,當夜在床上,他便滔滔不絕地給謝宗芬講起了“故事”。
除了在監獄裡殺人的事,其餘犯下的案子,竟都一五一十地抖落了出來。
你別看他平時說話有些結巴,講這些時倒頗為流利,連說帶比劃,甚是得意。
其實,他就是憋得難受,太多東西壓在心裡,今日圖個一吐為快。
謝宗芬卻聽得大氣也不敢出,不敢不聽,也不敢言語。
到這時,她該是知道了白寶山究竟是什麼人了。
可她是如何想的呢?
她心裡只轉著一個念頭:你愛幹什麼便幹什麼,我既管不了,權當看不見便是。
可事情哪有這般簡單。
白寶山說了半宿,忽然間意識到了危險,便對她發出警告:“這些事,你要是說出去,可別怪我不客氣。”
第二天一覺醒來,白寶山越想越不對勁:昨夜裡我說了那麼多,她怎麼好像沒什麼反應?
不對,這女人先前就跟我撒過謊,我竟一點沒瞧出來,裝得倒挺像。
想到這裡,他猛嚎了一嗓子,把謝宗芬喊到跟前:“你可是答應過我守口如瓶!
我告訴你,你要是出去亂說,我不光殺了你,還去西川殺你全家!聽見沒有?”
謝宗芬嚇得渾身發抖,連忙再三保證:“嗯,絕不會跟任何人說。”
其實從這一刻起,兩人的關係己發生了根本的轉折。
至少在白寶山心裡,對謝宗芬己無多少夫妻情分,他更希望這女人只是個工具。
數日之後,他獨自去了趟徐水,尋到了子彈,重新藏妥,又返回了北京。
一週後,他命令謝宗芬隨他一道去將東西取回來。
這次他是精心準備了的,事先查好了車次——凌晨兩點五十分,有一趟徐水到北京的慢車。
他們午後出發,到了徐水,待天黑透,便摸到那片墳地,挖出了槍和子彈。
接著,白寶山便指使謝宗芬去苞米地裡掰苞米——你跟著來,總得幹活,不是領你來遊山玩水的。
來來回回,足足掰了三十多斤苞米,全塞進那隻尼龍編織袋裡,給槍支打掩護。
再看時間還早,兩人便坐在那墳地裡乾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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