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後院把守森嚴,他們要是進去了,裡面怎麼沒有動靜?”守衛疑問道。
封正熙想起陸雲明那輕鬆的神態,“那便是裡面的人,在幫他們隱藏,跟著舒容霄從華京來的人,還是個女子,就只有大理寺的江雪澄了,只可惜剛才故意在後院鬧的動靜,沒有把她激出來。”
“大理寺一直在查宋始予的案子,進了別院又悄悄摸摸的,郡廨丟失的那本賬冊,會不會就是她偷的?”
“就算她拿到了賬冊,上面蓋的是宋始予的官印,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封正熙停住了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後院的方向,“眼下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屬下明白了。”守衛應道,過了一會兒又接著問,“那宋夫人呢,方才她在前院與您說的那些話,聽著不像是會配合的樣子,要不要趁機殺了?”
“她暫時還不能死。”封正熙截然道,“宋始予還沒有蠢到把什麼事情都告訴她,就算她跟江雪澄坦白,也說不出什麼來,留著她,日後還有用。”
“你覺得舒容霄知道內情?”距離宋家一里之外,何清嘉對著江雪澄問道。
江雪澄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有這樣的猜想,但是這一切好像都太過巧合了。
“在華京時,她好幾次請求回滎川安置牌位,而我們剛到滎川,就查出來田宅和糧稅的事情,今日,又借拜訪之名,將我們引到郡廨,若我們不在郡廨門口聽到那守衛的話,根本不知道封正熙還有一處別院,還有,她聽到陸雲明說來滎川是為了公事,竟然一點都不驚訝。”
何清嘉聽她說完,頓時就笑了,陸雲明的名聲已經臭到外出公幹都要讓人懷疑的程度了。
“你的意思是,舒容霄有意引導我們查案?”
江雪澄也說不上來究竟是不是,但這一趟滎川之行,舒容霄的確有攛動的作用。
“你還記不記得,今日我們在郡廨門口,舒容霄一聽封正熙在別院,便說不去拜訪了,改日再派人送禮,她是十分顧及禮數的人,既然說要登門道謝,就不會出爾反爾,除非,她本來就不想去見封正熙。”
何清嘉聽完思索了片刻,接著說道:“她在路上的時候,提起過這些年封正熙對宋家的照顧,按照宋家對封正熙的熟悉程度,肯定知道他有一處別院,說不定宋高珩一開始跟舒容霄交代的,就是讓她去別院拜訪。”
“她不想去別院,卻想讓我們知道別院的位置,裝作不知情,才轉而去了郡廨。”江雪澄說道,“可她為何要這樣,若是知道內情,何不與我直說,難道她不希望宋始予的死因早日水落石出?”
“或許,她本就知道是誰幹的。”何清嘉猜測道,“可是,宋家與滎川的捆綁太深,有些事情難以說出口罷了。”
江雪澄定了定神,抬眼看著宋家的大門,這扇厚重的大門裡面,藏著太多秘密了。
“你先回去吧,我去探探她的口風。”江雪澄說道。
何清嘉放心不下,“我隨你一起去。”
“不,她防備心太強了,我與她同行這麼久,她都不曾在我面前洩露分毫,人越多,她越不容易開口。”
江雪澄拒絕何清嘉的陪同,初春時節,天色濛濛,倏忽間就下起細雨。
雨絲細微,如針落下,在滎川的土地上,繡起一幅清透山水圖畫。
畫布上,原本隱藏的顏色被澆透顯現出來。
何清嘉看著被雨澆溼的宋家大門,說道:“那你小心行事,有事派人來客棧尋我。”
“放心吧。”
江雪澄說完,抬手放在額間,擋住細密的雨絲,快步進了宋家門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