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火燒攬月臺是誰的手筆,對方計劃周詳,又藏匿如此之深,肯定也是怕皇帝僥倖脫險之後找他算賬。
眼下紀青颺昏迷不醒,江雪澄和陸雲明會一直守在朝天殿,在外人看來,便是皇帝性命垂危。
那造成這一切的幕後黑手就會志得意滿,開啟他的下一步計劃。
按照現在的局面來看,如果對方再有行動,完全不知道他會從哪個方面下手,對紀青颺他們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江雪澄覺得,眼下應該要攪亂對方的計劃,順勢揪出幕後黑手,同時還要保證紀青颺的安全。
江雪澄對著陸雲明鄭重其事道:“如今人為刀俎,可我們不能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夜色正濃,她雙眸明亮,臉上的陰霾褪去了些許。
“我有一個計劃,我們好好地跟他們唱一齣戲。”
陸雲明露出一抹笑容,表情十分期待,“什麼計劃?”
北風蕭蕭,吹散深夜裡的細語,多少思謀心緒,都付冷風中。
直到夜色漸褪,東方朝霞明豔,人間又降黎明曙光。
李奉喜笑顏開地從朝天殿內跑了出來,聲如洪鐘,“聖上醒了!御醫忙活了一個晚上,聖上終於醒過來了!”
江雪澄和陸雲明對視了一眼,隨即一前一後踏入殿內。
陸雲明對著一眾御醫開口:“聖上雖然醒了,但身體尚且虛弱,你們還需寸步不離,在這裡照料聖上,不得出朝天殿半步。”
眾御醫沒有異議,俯身稱是。
過了半柱香的時間,江雪澄走出了朝天殿,她的臉已經擦乾淨了,只是身上的衣裳昨夜被火燎得不成樣子,要回府換身衣裳。
她剛走出來,宮道上晨起掃雪的小火者紛紛避開,為她讓道。
陸雲明追了出來,手裡拿著一件斗篷,叫住了江雪澄。
“你穿著這身衣服回府,路上合該讓人看笑話。”
他將手裡的斗篷遞出去,“聖上讓我拿來給你的,你能不能懂點事,別讓一個剛剛清醒的人為你操心?”
江雪澄笑著接過斗篷,順手繫到身上,“你少去喝兩頓花酒,聖上會更省心。”
陸雲明“嘖”了一聲,“這你就錯了,聖上只會怪我喝花酒的時候,沒有帶上他。”
江雪澄手捏成拳,打到陸雲明肩膀上,隨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宮道寂靜,他們的對話可以傳得很遠。
江雪澄沿著宮道走著,一路上細雪飄飛,她仰起頭眯著眼睛看寥廓蒼穹,臉上神情舒暢。
攬月臺在她出宮的必經之路上,江雪澄走到攬月臺,便停下了腳步。
昨夜一場大火,將這座高聳入雲的樓臺燒成焦炭。
那位不知名的小火者,直到滅火時,也已經被燒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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