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京城，冷風已經帶上了刀子。
林深站在貨運站臺邊，看著工人們把最後一箱貨物搬進悶罐車廂。
半列車皮的物資，碼得整整齊齊，裡面裝滿了棉衣。棉鞋。烈性白酒。罐頭和壓縮餅乾。
這趟車是國際聯運，從京城出發，穿過內蒙古，經滿洲里出境，一路向西。
“老闆，都裝好了。”
趙鐵軍走過來，裹著件黑色呢子大衣，四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林深嗯了一聲，看了看錶。
“安排兄弟們上車，按之前說的，兩兩一組，分散在車廂。”
“明白。”
這次帶了二十三個人，都是從巨鯨安保裡挑出來的好手。
每個人都穿著普通，行李簡單，混在旅客裡毫不起眼。
林深點點頭，轉身朝客運車廂走去。
硬臥車廂裡已經亂糟糟的了，過道里擠滿了人，大包小包堵得水洩不通。
空氣裡混雜著泡麵味。煙味和說不清的體味。
林深找到自己的鋪位，是下鋪，趙鐵軍在他對面的中鋪，其餘人分散在前後幾節車廂。
他剛把隨身帶的包放好，對面下鋪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就湊了過來。
那人穿著一件灰撲撲的棉襖，臉膛黑紅，一看就是常年跑外的，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透著一股子熱乎勁兒。
“小兄弟，一個人出門啊？”
那人主動搭話，順手遞過來一根菸。
林深擺擺手，“不抽。跟幾個朋友一起出趟門。”
那人也不介意，把煙夾到耳朵上，自顧自地說開了。
“我姓魏，魏大力，跑這條線三四年了，這趟去莫斯科。小兄弟做什麼買賣的？”
“倒騰點小工業品。”林深答得隨意。
魏大力眼睛一亮，往他這邊湊了湊，“嘿，巧了，我也是倒騰小買賣的。”
“從京城批點夾克衫。運動服。電子錶，運過去翻個幾倍，老毛子那邊缺這些東西缺得厲害。”
“你帶的什麼貨？”
“差不多，日用品。”
“量不大吧？看你年紀輕輕，頭回跑這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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