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力拍著胸脯，“我跟那邊關口上有幾個人還算熟，打個招呼的事。”
趙鐵軍這時候從過道走過來，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微微點頭，趙鐵軍便在對面鋪位坐下來，拿起一份報紙翻著，也沒跟魏大力搭話。
魏大力瞅了趙鐵軍一眼，低聲問林深：“這朋友也是跟你們一塊兒的？”
“嗯，朋友，姓趙。”
“看著挺穩重的。”
魏大力也沒多問，又給林深倒了一杯酒，“小兄弟，你帶的這批貨，走的是正規手續不？”
林深笑了笑，“手續齊全。”
“那就好。”
魏大力點點頭，“這條線我也算跑出門道了，現在每個月跑一趟，一趟掙個一兩萬，比上班強多了。”
“就是路上辛苦，而且現在跑的人越來越多，利潤沒前兩年高了。”
“前年那會兒，一件夾克衫倒過去能賣十倍的價，現在也就三四倍。”
林深聽著，不時點點頭。
他當然知道蘇聯現在的局勢，物資極度匱乏，輕工業品奇缺，從國內倒過去的日用百貨幾乎相當於硬通貨。
但這只是表面，他知道這個超級大國只剩下一年多的時間了。
火車在夜色中一路向北。
車廂裡的燈光昏黃，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燈火變成了荒野的漆黑。
魏大力喝了大半瓶酒，話更多了，從他當年怎麼開始跑這條線，到遇上過什麼事，什麼人，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說。
林深大多數時候在聽，偶爾插一兩句，恰到好處地點出讓魏大力繼續說下去的興趣。
“我跟你說，小兄弟。”
魏大力壓低聲音，“這條線上做生意，貨是其次，關鍵是人。”
“跟老毛子打交道，你得摸透他們的脾氣。”
“他們看著粗獷，但也不是傻子，喝起酒來一個比一個能喝，你要是不能喝，人家壓根不把你當回事。”
林深點點頭，“這個我倒聽說過。”
“聽說過？那你知道他們喝酒多猛不？”
“伏特加，六七十度，一口悶。”
“我頭回跟他們談生意，差點沒給喝趴下。後來酒量練出來了，但也得悠著點。”
魏大力搖頭晃腦地說道：“不過我告訴你個竅門，老毛子雖然能喝，但論喝酒的韌勁，咱們不見得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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