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沒回答，目光落在電視螢幕上，播音員正在播報關於某次最高蘇維埃會議的訊息。
她看了幾秒，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俄語，林深沒聽懂是什麼，但從她的表情來看，那不像是什麼好話。
林深沒有追問。
他靠在床頭，把剩下的半罐可樂喝完，然後伸手關了燈。
房間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電視的微光一閃一閃地映在牆上。
“睡吧。”
黑暗中，卡佳轉過頭來看他，灰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
林深已經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身邊的姑娘慢慢放鬆了身體，輕輕地躺在床上，把可樂罐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拉過被子蓋住了自己。
電視的聲音還在響著，播音員的語調沉穩而剋制，像是在唸一份訃告。
林深就在這沉悶的俄語背景音裡，漸漸沉入了夢鄉。
第二天早上七點，趙鐵軍準時來敲門。
林深已經醒了，正站在窗前抽菸。
卡佳已經走了。
她走的時候林深還沒醒，只留下床頭櫃上那個沒開啟過的可樂罐，和一張從酒店便籤紙上撕下來的紙條。
上面用圓潤的英文字母寫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
林深看了一眼，把紙條揣進了口袋。
“林生，車到了。”
趙鐵軍站在門口，神色如常。
“嗯。”
林深掐了煙，拿起外套，“走吧。”
科洛廖夫派來的是一輛黑色的海鷗轎車，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一路上一個字都沒說。
車子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停在了一片灰藍色的建築群前面。
林深看到門口站崗的哨兵和鏽跡斑斑的鐵絲網，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了。
太平洋艦隊駐莫斯科的後勤辦事處。
科洛廖夫在樓門口等著，穿著一身筆挺的蘇軍上校制服，肩上扛著金色的肩章，大簷帽壓得很低，露出一張被西伯利亞的寒風吹得粗糙的臉。
他看見林深下車，快步迎上來，伸出手來用力一握。
“林，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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