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被攻陷的時候,米特蘭王國一方的軍士中有一位黑衣的劍士格外耀眼一一他的年齡不大,體格卻非同一般,穿著黑鐵製成的鎧甲,拿著一柄即便是對於他的身材而言也略微厚重的劍。
他的名字是格斯。是一個不屬於正規軍序列中的,靠佣金吃飯的自由戰士。
他在剛剛斬殺了城堡中的守軍將領,被稱之為「三十人斬』的巴組索一一那實在是一個非常強壯悍勇的巨人,使用戰斧,披掛著宛若洋蔥一般的重型鎧甲。在城門口就像是一堵高牆一般堅不可摧,但卻仍舊因為一招之差,倒在了格斯的劍下。
「喂!傭兵,加入我麾下如何,給你相對於佣金三倍的酬金。」
領兵的貴族向格斯發出招攬。但只是被他隨意地一略而過。只是上前,拿起自己的賞金轉身就走。他只是一個傭兵,他也只想當一個傭兵。沒有什麼夢想,也不想受什麼拘束。只想漫步於一個又一個的戰場之中,並參與一場又一場的,令他熱血沸騰的戰鬥。
身後,感覺自己被小瞧了的貴族發出吵鬧的聲音。但格斯依舊沉默地走向城塞外部。他知道這些貴族不會在自己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也知道這座城塞被攻佔之後有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該走了。
他背上厚重的劍,扶了扶鐵製的網格頭盔。身後的黑色披風獵獵揚動,城塞之外的戰場正處於打掃之中。有一片青翠的樹林正導向一條前往遠方城鎮的路。
向前,塵霧飛舞。
城塞中的雜音逐漸不再出現於身後。兩側的樹林中卻悄然地傳來了恚窣的響動。劍士停下腳步,將巨劍摘下,拿在手中。而在他視線能夠看見的地方,有十幾個裝備不錯的盜賊正拿著槍,劍,還有弓弩。應該是某個名聲不好的傭兵團,因為米特蘭王國是一個慣例僱傭傭兵作戰的國度。他們專門守在這裡等待那些落單的自由傭兵,戰敗的潰軍,逃跑的貴族。並覬覦著那些人手中的財富。
「小子,放下劍,然後交出所有的錢。我們就放你過去。」盜賊的首領端著一把沉重的十字弩。劍士沒有回答。只是向前一步。
第一支箭矢射了出來,劍士揮動了手中的巨武。一場廝殺隨即展開,只是數秒,便有好幾個盜賊被巨劍擊中,斬開了胸膛,斬下了頭。
但劍士也中了兩箭,有不少的血從軀殼中流出。但他沒有呼喊也沒有動搖,只是緊握著手中的巨劍,向著不遠處的盜賊首領發力猛撲。
他或許做不到。
他終究雙拳難敵四手。
他終於不再沉默,而是在撲襲的同時進發出一聲野獸一般的怒吼。四周的空氣和地面的落葉都因此被猛然盪開。而那幾位保護在首領身邊的盜賊也隨之陷入震懾,一時間忘記了如何行動!
但也只是一瞬。
他們的手中終究還有著槍盾,有著弓弩。黑衣劍士並未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完整的機會。他至少還需要一秒才能夠後發先至。他因此而睜大了眼睛,死死地注視著自己的終末。
於是他便看到了。
他看見風從林間流溢而出,看見那流淌的風如同刀劍一般具備銳度。數個位於側翼的盜賊在一瞬間便身首分離。而那原本會以刀槍劍戟向他招呼的首領護衛們,便一臉驚恐地朝著側邊偏過了頭。「什麼!?」
劍士等到了那關鍵的一秒鐘。
一個護衛被他一劍斬開。他隨手一撥,便用這具被切裂的屍體抵禦住了從側面扔過來的一把飛斧。盜賊的首領驟然就成為了孤家寡人。然而當他手中的巨劍刺入首領胸口的瞬間,卻仍舊有兩支短矛刺向他的頭和胸!
「一場奇妙的巧合。」
有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中有著學者的從容。
于格斯視線的余光中,他看見那兩支長槍斷折。而一柄黯紅的長劍一閃而過。劍的末端帶起一道粘稠的細長紅線,只是剎那,便從整個盜賊陣列中一穿而過。
「即便米特蘭的勇士變成了尤達的守軍。洋蔥騎士的原型也依舊死於同一人之手。而我若是沒有在先前多看一眼,那麼鷹之團計程車兵,將正好在這個時候趕赴此處,並對陷入不利的你完成救助。」那是一個身穿鎧衣的男人。主色為黑,輔色為金。衣裝並沒有炫目的華麗但卻有著連格斯都能看得出來的典雅和奢侈一一他毫不懷疑僅僅這件鎧衣便足以買下一座村莊。而鎧衣的穿戴者,則有著黑髮黑眼的東方血統。
看上去像是個貴族,他有著常人沒有的威嚴和氣場。他揮劍的速度和準度強過格斯記憶中的任何一個活物。而那雙漆黑的眼眸之中,有著宛若夜幕一般的事物正在浮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