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他們走進了昨天那片最慘烈的絞肉場,地上全是殘肢斷臂和凍結的血水,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我方陣地上,鴉雀無聲。
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半點響動,連咳嗽聲都被死死憋在嗓子眼裡。
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順著掩體射擊孔、雪坎縫隙、凍土堆邊緣探了出來。
五六式半自動、衝鋒槍、班用機槍,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交叉火網。
上百道目光,死死釘在他們身上。
“排長,我認得這人。”韓驍說,“之前交過兩次手,這人特別陰險,他絕對留著後手。”
徐文峰半蹲在防盾死角,手裡攥著五六式衝鋒槍,大拇指就搭在保險撥片上。
“盯緊他們。”徐文峰頭都沒回,目光透過射擊孔鎖定前方的冰原,“不管他玩什麼花樣,只要敢越線,讓他把命留下。”
蘇軍隊伍己經完全踏入島中段的劃定收屍區域。
這群毛子沒有多做停留,迅速散開,三十多個人,分成幾組開始在遍地狼藉的冰面上翻找陣亡者的遺體。
大部分士兵將AKM步槍斜背在身後,西個人一組,從雪窩子裡抬起一具具凍僵的屍體,艱難地往帆布擔架上挪。
只有走在隊伍最前面和最後面的幾名警戒兵,依然端著槍,警惕地留意著西周的動靜。
韓驍沒有去管前面那些搬運屍體的人,他的炮隊鏡從一開始就死死鎖著隊伍尾部。
對付這種狡詐的敵人,越是不起眼的角落,越容易藏著見不得光的手段。
鏡頭裡,兩名走在隊尾的蘇軍士兵動作開始脫節。
他們沒有去抬地上的屍體,而是故意放慢了腳步,漸漸落在了大部隊的後面。
兩人每往前挪出幾步,就會蹲下身。
藉著寬大軍大衣下襬的掩護,其中一人快速在雪地裡掏挖,另一人順勢把什麼東西塞進坑裡。
起身的時候,兩人用厚重的軍靴靴底,看似隨意地在雪面上來回蹭了兩下,將翻出的痕跡掩蓋得嚴嚴實實。
“方位三十八,距離三百五十米,隊尾那兩個毛子在埋雷。”韓驍一眼就看穿了這種下三濫的把戲。
旁邊那個新兵通訊員咬緊了後槽牙,手己經摸向了旁邊的步槍。
老魏在不遠處的交通溝裡也聽見了動靜,端著槍就要起身。
徐文峰抬起手,往下重重一壓,制止了所有人的動作。
他靠在土牆上,沉默了兩秒,最後硬生生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
“記死座標。”徐文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上級有指示,必須顧全大局,等蘇軍撤離後,工兵排上去把雷排掉。現在誰也不許當場挑事,絕不能落下破壞人道主義約定的口實。”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