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們連踢帶拽,把那些癱倒的新兵強行拉起來。
極寒天氣下劇烈運動後立刻停下,不僅會導致肌肉嚴重痙攣,還會引發致命的失溫。
空地上亂作一團。
新兵們被班長們逼著,相互攙扶,在原地緩慢踱步。
韓驍沒有癱倒。
他雙手扶著膝蓋,腰背微微弓起,緩慢地在人群邊緣走動。
他的呼吸很快,但節奏絲毫不亂。
身上的棉衣已經被汗水浸透,白色的熱氣從他的領口和帽簷蒸騰而起。
胡繼民站在臺階上,手裡拿著喇叭。
他的目光穿過亂鬨鬨的人群,精準地鎖定了韓驍的身影。
從兩公里開始,他就一直注意著這個兵。
別人到了極點都在硬熬,這小子不僅自己調整過來了,甚至還帶著旁邊那個黑瘦的農村兵一起穩住了節奏。
最後衝刺的步伐,極其紮實,完全沒有新兵的那種虛浮感。
胡繼民偏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指導員魏平,魏平也點點頭,顯然也已經注意到了他。
新兵們在雪地裡互相攙扶,艱難地邁著步子。
白色的熱氣從幾百號人的領口。帽簷蒸騰而起,在營區上空匯聚成一片白茫茫的霧帳。
連隊文書拿著一個硬紙板夾子,手裡捏著一塊上海牌機械懷錶,快步跑上臺階。
他把夾子遞給胡繼民,低聲彙報了幾句。
胡繼民接過夾子,低頭掃了一眼登記表。
他的目光在第一行的某個名字上停頓了兩秒。
那雙常年迎著邊境風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錯愕。
隨後,胡繼民拿起鐵皮喇叭,從臺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亂鬨鬨的空地。
“都給我停下!列隊!”
新兵們趕緊強拖著灌了鉛的雙腿,跌跌撞撞地在原地站成方陣。
剛才還滿是乾嘔聲和喘息聲的隊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跑個五公里,一個個就垮成軟腳狗了??”胡繼民冷笑,聲音順著風雪傳遍全場,“你們曉得你們剛才跑出了啥成績嗎?我都替你們臊得臉發燙!”
“文書掐了表,我現在唸念你們的成績。也讓你們搞搞清楚,老百姓和革命軍人之間,中間隔了好多道坎!”
胡繼民把喇叭湊到嘴邊,大聲念出第一組資料。
”!秒八十五分四十二,江衛劉長班二!秒55分42!文建馬長班一,兵老隊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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