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子告訴你們，這就叫邊防！“他們手裡拿著的，早就不是以前驅趕用的普通木棍。那是包著鐵皮的狼牙棒，是帶倒刺的短軍棍，還有軍用鐵鍬！”
魏平猛地將教鞭移向最中間那張大照片。
照片邊緣發黃，但畫面上的慘烈卻如同鋼針一樣扎進每個人的視網膜。
“他們不僅打人，還開了軍用卡車。”魏平咬緊後槽牙，“帶防滑鐵鏈的重型軍用大卡車。毛子司機踩死油門，根本不減速，直直地朝著咱們老百姓的人堆裡撞過去！在冰面上來回碾壓！”
食堂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新兵們根本無法想象，那個曾和我們交好，老大哥一般的人，會開著大鐵疙瘩去碾壓我們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這還是人乾的事嗎！”張秋生壓不住喉嚨裡的火氣，極其小聲地咒罵了一句。
“那一天。”魏平放下教鞭，雙手撐在白茬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四名同胞當場犧牲，幾十人重傷。血把那片冰面都給染紅了。”
食堂裡鴉雀無聲。
胡繼民從陰影裡大步走出來，他那張常年被風雪吹打成暗紅色的臉龐上，透著一股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森冷。
“曉得這照片是啥意思不？老子告訴你們，這就叫邊防！七里沁島流血事件一齣，整個黑龍江。烏蘇里江沿線的所有邊防連隊，全部轉入高強度臨戰狀態！”
胡繼民猛地抬起手，指著窗外呼嘯的風雪。
“現在江面已經徹底凍實了。水面那點天然屏障早就沒得了！”胡繼民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對面的毛子裝甲車。履帶式步兵戰車，一轟油門，幾分鐘就能飆到咱們眼前！他們的巡邏隊，現在天天在冰面上晃盪，夜間還時不時派人摸咱們的哨卡！”
新兵們的脊背瞬間繃直，一股極其真實的死亡威脅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以前咱們出去巡邏，上頭不讓帶子彈，怕擦槍走火惹出外交事件。”胡繼民把手裡的半截捲菸捏成碎末，狠狠砸在地上，“現在不一樣了！同胞們的血不能白流！現在巡邏，全部帶槍帶彈！遇到毛子的巡邏隊，對面端著西蒙諾夫半自動，咱們就端著五六式。槍口指著槍口，眼珠瞪著眼珠！”
胡繼民大步走到前排，死死盯著這群被嚇得有些發懵的新兵蛋子。
“雙方的距離有多近？近到你能聞見對面毛子嘴裡噴出來的伏特加酒臭味！近到你能看清他們搭在扳機上的毛茸茸的手指頭！”胡繼民怒吼，“這種時候，只要哪邊有一個人手一哆嗦，哪怕是一顆子彈走火，這天就徹底塌了！當場就是一場混戰，誰也別想活著回去！”
很多人都在極其艱難地吞嚥著唾沫。
大家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連長要在凌晨兩點把他們折騰起來跑全裝五公里。
在這種一觸即發的火藥桶上，要是連槍都能忘在熱炕頭上，確實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韓驍端坐在第一排正中間。
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捏緊拳頭咬牙切齒，或是臉色發白驚怒交加。
靜靜地注視著黑板上那些慘烈的照片。
沒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永遠無法體會懸在頭頂的核訛詐和邊境重兵壓境帶來的窒息感。
但韓驍不一樣，他有著多出十幾年的記憶。
他清楚地知道歷史的走向。
七里沁島的流血慘案，不過是開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