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岸的挑釁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不僅不會收斂,反而會變本加厲。
再過幾個月,等到明年開春。
就在這條冰封的江面上,一場震驚中外。徹底打出國威的邊境自衛反擊戰就要全面打響。
前世,他錯過了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錯過了作為一個男兒真正建功立業的機會。
老天爺讓他重活一回,把他扔進了這片風雪邊關,絕不是讓他來安分守己度日的。
胡繼民走到臺階最前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所有人。
“老子今天把這些血淋淋的東西擺在你們面前,不是讓你們在這兒掉眼淚的!眼淚在零下三十度的江面上,三秒鐘就能凍成冰碴子,除了粘住你們的眼皮,屁用沒得!”
胡繼民的聲音猛地拔高,像炸雷一樣響徹全場。
“明天上午八點。全連帶槍,目標後山靶場!一百米胸環靶,實彈射擊!”
聽到這四個字,新兵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隨即又被胡繼民接下來的話澆了個透心涼。
“別以為給你們發了子彈就是過年!每人五發。”胡繼民豎起一根粗壯的手指,“老規矩,成績不合格的,當天晚飯取消,留在靶場把雪地裡的彈殼一顆顆全給我摳出來!”
整個食堂裡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所有新兵的心臟都在劇烈跳動。
趙立強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爆射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打靶,他從小在軍區大院練出來的童子功,絕對能碾壓這幫連槍都沒摸過的泥腿子。
教育課結束,一連的新兵們排著隊帶回宿舍。
風雪在門外肆虐,屋裡的火牆燒得滾熱。
一班和二班的二十四個人在過道和火炕兩邊擠得滿滿當當。
平時休息時間大家早就嚷嚷開了,但今天沒人閒扯。
七里沁島那些血淋淋的照片,像一塊塊冰坨子塞在每個人胸口,連帶著明天就要實彈射擊的亢奮,攪得屋裡氣氛有些發悶。
馬建文拉過一條板凳坐在過道正中央,從兜裡摸出那盒乾癟的蝶花煙,磕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火。
劉衛江盤腿坐在二班的炕頭上,手裡捏著個搪瓷茶缸。
“都別悶著了。”馬建文掀了掀眼皮,目光掃過兩邊的人,“下午連長和指導員把底給你們交透了。現在一班二班合併開個班務會。都說說,看了那些照片,還有明天要摸真傢伙,心裡頭是個啥想法。”
沒有人說話,大家的情緒都還沉浸在那些血淋淋的邊境衝突裡。
劉衛江說:“張秋生,你現在是副班長了,來帶個頭。”
張秋生正襟危坐,聽到點名,立刻挺直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