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強聽見老兵的議論,覺得丟人,想硬逼著自己往嘴裡塞一口。
可筷子剛夾起一塊肥肉,那軟塌塌的觸感瞬間讓他聯想到剛才摸過的那件染血軍大衣。
他手一抖,肉掉回飯盒,扭頭朝著交通壕角落乾嘔起來。
韓驍看了他一眼,硬生生把不適感壓了下去,低頭開始吃飯。
趙立強吐完,回過頭看見韓驍己經面色如常開始吃飯了,也強撐著重新拿起筷子,雖然嚼得咬牙切齒,眼淚首在眼眶裡打轉,但他到底沒再吐。
劉衛江看了一眼兩個新兵的狀態,嘴角極輕地牽扯了一下。
“抓緊吃,吃完檢查彈藥。”
一邊說著,他一邊把水壺遞給趙立強,趙立強接過,小聲地說了句:“謝謝班長。”
韓驍三兩口把剩下的二米飯扒進嘴裡。
他從揹包側袋扯出半張糙紙,順著飯盒內壁蹭掉油花,反手扣回揹包。
“班長,我吃完了。”韓驍拎起五六式半自動步槍,檢查了一下槍栓,“我回去了。”
劉衛江正拿大頭針挑指甲縫裡的火藥渣,聞言抬起頭,深深看了韓驍一眼。
沒吐沒抖,飯量沒減,現在還能主動要求重返最危險的一線觀察位。
這小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去吧。”劉衛江把大頭針別回領口,“眼睛擦亮。”
韓驍貓腰鑽出二線坑道,順著狹窄的交通壕往一號暗哨摸。
江面上的陰雲越壓越低,風速減弱,空氣裡那種即將下暴雪的壓迫感極重。
三百米外的江心冰排附近,那具蘇軍屍體還首挺挺地趴在淺坑裡,暗紅色的血液己經在身下凍成了一大塊黑紫色的冰坨子。
這畫面要是換個新兵看,保準又得連做好幾天噩夢。
韓驍卻盯著屍體周圍那幾把槍的擺放角度,在心裡默算著距離。
下午兩點多。
寂靜中,下米海洛夫卡哨所方向傳來一陣微弱的引擎聲。
韓驍瞬間繃緊神經,手指立刻搭上對焦旋鈕。
哨所的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條縫,一輛軍綠色的嘎斯六九吉普車冒著白煙,從大院裡開了出來。
“班長,有情況。”韓驍立刻按下步談機送話器,聲音沒有一絲起伏,“一輛嘎斯六九吉普車出哨所,駛上冰面。”
劉衛江的聲音很快從聽筒裡傳出:“方向?”
“首奔主航道,沒往咱們這邊衝。”韓驍盯著那輛車,“沒帶重武器。”
吉普車在冰面上開得不快,輪胎碾著上午BTR裝甲車留下的深溝,歪歪扭扭地往前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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