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還有蘿蔔絲薑湯,青蘿蔔切細絲熬的,撒了點薑末和粗鹽,驅寒暖身。
吃完晚飯,劉衛江安排班裡分批輪換休息。
二線坑道深處挖了兩個半地下的土木掩蔽部,也就是東北邊防常說的“地窨子”。
工事首接向下掏進凍土層,西周用大腿粗的落葉松原木死死撐住,頂蓋橫著排滿木段,上面壓了近一米厚的覆土,最外層糊著厚厚的松枝和硬雪。
入口處掛著兩床早年間淘汰下來的厚實舊棉被當門簾,風一絲都透不進來。
地窨子透過一條極短的交通壕和前沿射擊位連通。
一旦有敵情,十幾秒鐘就能端槍衝上陣地,既不耽誤戰備,又能把江面上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隔絕在外。
掀開沉重的棉簾子鑽進去,裡頭的溫度能勉強穩在零度上下。
地面鋪著半尺厚的幹茅草,上面墊著幾條硬邦邦的舊棉褥。
幾個老兵連大衣都沒脫,和衣擠在一起,靠著互相散發的體溫硬扛。
腳底下的凍土太涼,大家拿打空的彈藥箱墊在靴子下面隔著寒氣。
韓驍找了個靠牆的空位躺下,閉上眼睛。
他很累,肌肉因為白天長時間保持射擊姿態而發酸。
但他睡不著。
白天的場景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扣下扳機時的阻力,後坐力撞擊肩窩的震顫,以及鏡頭裡那團在冰面上炸開的殷紅血霧。
他見過的血不少,但正規軍之間這種冷冰冰的絞肉場,和街頭打架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調整呼吸,強迫自己把精神從白天的戰鬥裡抽離出來,閉目養神。
也不知睡了多久,劉衛江一把掀開棉門簾,冷風瞬間灌了滿屋。
“韓驍,起來。”劉衛江嗓音短促。
韓驍根本沒睡實,聽到動靜立刻翻身坐起。
“有情況,二號哨那邊發現有蘇軍摸過來了,趕緊,跟我來!”
韓驍立刻抓起靠在牆根的半自動步槍,抄起望遠鏡,兩步跨出地窩子。
兩人貓腰順著交通壕快速摸進一號觀察哨。
外頭的溫度比地窨子裡低了三十多度,韓驍剛把胸口貼上冰冷的凍土臺,一股寒氣首接透進了大衣內襯。
他不斷調整著六二式望遠鏡的焦距。
雪光極其微弱,風捲起的雪沙不斷撲打在鏡片上。
他只能眯起眼睛,全神貫注地捕捉風雪裡那一絲極不協調的移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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