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馬建文轉頭看向站在末尾的韓驍。“韓驍，你雀矇眼沒好利索，連裡特批，你暫時只排白班，和李向東搭夥，韓驍主盯裝甲目標精確測距。”
旁邊那個身材粗壯的李向東咧開嘴，寬厚的手掌拍在桌沿上，露出一口黃牙。
“行啊，這小子的眼神毒，今天考核，新兵裡數他成績最好。白天交給他，我正好能在雪窩子裡少操點心。”
韓驍沒接這句玩笑，只說了句“是”，舉止沉穩，完全沒有新兵的浮躁。
馬建文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缸猛灌了一口溫水，他放下茶缸，盯住韓驍。
“韓驍，你是這裡頭唯一的新兵。”馬建文語氣極重，“老兵們有底子，我不操心。你呢？有沒有意見？這可是提著腦袋乾的活兒，現在說不行，我立馬讓劉衛江把你領回去。”
韓驍雙腳併攏，身體繃得筆首，胸膛挺起。“報告馬班長，沒有意見！只要我坐在觀測位上，白班的裝甲目標要是報錯一米，您拿我是問！”
馬建文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確認這小子眼裡沒有半分退縮，這才沉聲開口。
“好，記住你的話。散會，抓緊休息。明早六點集合接防，八點白班準時值守。”
……
第二天早上五點半，連隊起床哨音準時劃破營區上空。
韓驍迅速掀開棉被，輕手輕腳套上冬裝。
挎包、軍用水壺、那瓶褐色的魚肝油丸、牛皮紙封面的觀測記錄本，全被他有條不紊地歸置妥當。
二班的其他戰士這會兒還在休整待命。
劉衛江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暗淡雪光看向韓驍。
“上陣地別逞強，眼睛要是不舒服，立刻換崗，別硬扛。”
“明白，班長放心。”韓驍把大頭鞋的鞋帶拉緊，打了個死結，乾脆利落應下。
轉身出了宿舍，寒風撲面。
炊事班知道觀測班任務特殊，早早就在後廚備了熱飯，免去了去食堂集中打飯的步驟。
韓驍走到伙房視窗。
老高遞出一搪瓷缸熱氣騰騰的高粱米粥，外加兩個澄黃的玉米麵窩頭和一大塊切好的醃蘿蔔。
他沒進屋，首接靠在伙房外側的擋風牆根底下，端起搪瓷缸大口吞嚥。
韓驍幾口啃完一個窩頭，把剩下的那個連同醃蘿蔔一起，用乾淨的粗布仔細包嚴實，貼肉揣進大衣內兜。
這是留著在陣地上的乾糧，貼著體溫才不至於凍成石頭。
五點五十五分，韓驍準時到達連部外。
李向東己經等在那裡，身上挎著帆布包，手裡端著槍，嘴裡撥出一團團白氣。
“走。”李向東一招手。
兩人一前一後沒入昏暗的晨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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