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在上面的兩層黃牛皮紙簌簌發抖,邊緣用厚漿糊封死的地方首接裂開了一條細縫。
安書儀手裡的針線瞬間頓住。
她正縫著一件打滿補丁的舊衣服,針尖剛剛刺穿粗糙的棉布,那股突如其來的巨響讓她手指一僵,她倏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那盞搖晃的煤油燈,盯向窗戶的方向。
原本因為聊起家人而稍微放鬆的臉龐瞬間繃緊,嘴角那點柔和的笑意褪得乾乾淨淨。
“這是……又打起來了?”
韓驍立刻撐了起來,伸手抓過靠在牆角的那根粗松木棍,一點點挪下乾草炕。
順著牆根,他艱難卻迅速地挪到了那扇還在微微發顫的窗戶邊。
木棍抵住窗臺邊緣,他身體微微前傾,首接把左眼貼緊了那條剛被風撕開的窗縫。
縫隙外是一片化不開的濃黑,狂風捲著雪沙無情地撲打在他的眼皮和鼻樑上,冷得刺骨。
他屏住呼吸,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聽覺上。
前後加起來,一共只有三發。
落點都集中在江心同一片區域,只是每一發都在微調偏差,時間間隔毫無規律,稀稀拉拉,毫無章法。
“沒事,不是大規模進攻,是單炮試射,修正彈著點。”韓驍說。
安書儀聽不太懂,接著問道:“打的哪兒?”
韓驍沒說話,在剛剛聽到炮聲的那一刻,他的腦子裡就己經迅速透過聲音傳播的方向和距離,推演出了大概的落點。
安書儀迎著韓驍那雙瞬間收斂了一切資訊的冷冽眼眸,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在邊境這種半軍事化的環境下待久了,她懂規矩,部隊上的事,不該問的別問。
她有些侷促地將視線從韓驍臉上挪開,低聲補救道:“不是進攻就好,我還以為又要打大仗了。”
剛才那種因為互訴家常而積攢起來的一點熱絡,被這幾發冷冰冰的炮彈徹底炸散。
現實的殘酷再次毫不留情地橫亙在兩人之間。
之後的炮聲斷斷續續,大約每隔半個鐘頭,江面上才會傳來一兩聲炸響。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沉,最後就像是被厚重的積雪徹底吸收了一樣,漸漸被無邊無際的白毛風完全蓋了過去,再也沒有了動靜。
韓驍拖著那條時不時抽疼的腿,一步一挨地挪回炕邊。他表面上閉目養神,可腦子裡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運轉。
修正彈著點,說明蘇軍正在尋找一個極其精確的座標。
他們的目標是冰面。
更準確地說,是南江岔窄口那一帶,託著那輛T62坦克的江面實冰層。
他們要炸沉坦克。
安書儀坐在不遠處的矮凳上,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暈,將他的神情變化看得一清二楚。
。眼子嗓在懸心把會都誰換,裡站水的僻偏個這在困卻己自他,命拼在友戰的線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