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換防的來了。”王磊碰了碰韓驍的胳膊，小聲提醒。
張秋生和幾個一班的戰士從營房那邊走過來，看見韓驍，喊了一聲：“韓哥！”
韓驍迎上去，簡單交接了口令。
張秋生看了一眼敞開門的會議室：“裡面審完了？”
“嗯，人押回去了，交給你們了。”
“好嘞，放心吧韓哥。”張秋生笑著說。
韓驍點點頭，帶著王磊和陳長貴撤回二班宿舍。
躺在木板床上，韓驍沒有立刻睡去，他聽著窗外不知疲倦的江水聲，盤算著明天可能發生的變故。
……
天剛矇矇亮，烏蘇里江面上的濃霧還沒散盡，空氣中己經透出幾分屬於盛夏的悶熱。
知了在白樺樹梢上試探著鳴叫了幾聲，似乎預示著今天又是個烤人的豔陽天。
一連的院子裡早早熱鬧起來。
韓驍正帶著二班在操場上跑圈出早操，一輛沾滿黃泥的解放牌卡車轟鳴著開進大門，捲起一陣塵土。
卡車剛停好，兵團三營的張營長就從副駕駛跳了下來，身後跟著幾個穿制服的武裝幹部。
胡繼民從屋裡大步迎出去。
張營長一把攥住胡繼民的手臂，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壓得很低，但透著掩蓋不住的焦灼。
“胡連長，我們兵團的人都還好吧？”
“好得很，都在連部後排的空屋子裡歇著呢。”胡繼民拍了拍張營長的手背，語氣寬慰。
張營長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卻依舊難看，一看就是一宿沒閤眼，天不亮就往這邊趕。
“老胡，這回婁子捅大了。”張營長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胡繼民擺擺手：“沒準是簍子還是大功呢，走，先進來再說。”
兩人在這邊交涉，另一頭的連部會議室裡更是氣氛凝重，昨天來的那幫幹部這會兒全坐在那張紅漆長桌旁碰頭。
桌上擺著幾摞厚厚的筆錄，中間放著那個繳獲來的牛皮防水圖囊。
幾臺汽燈早就熄了，屋裡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和熬夜後的疲憊氣息。
韓驍領著隊伍跑完最後一圈，剛下達解散命令，團裡的李幹事就從會議室方向快步走過來。
“韓驍，去一趟會議室，首長們要問話。”李幹事說。
韓驍點點頭，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隨手遞給旁邊的王磊，理了理領口和袖口，邁開大步朝會議室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