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驍收回目光,手指在槍托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知道,這片黑土地上的血還沒流夠,前面的路還長得很。
路況逐漸變得平緩了些,前方出現了一個屯子,王磊熱得受不了,扯著領口一個勁扇風,趴到車尾去吹風。
這屯子規模不大,幾十戶人家,低矮的土坯房順著公路兩側錯落排開。
幾縷炊煙還沒散盡,路邊的水溝旁,幾個穿著碎花對襟褂子的婦女正蹲在青石板上搓洗衣服。
西五個半大孩子光著膀子,在滿是車轍印的土路上撒歡瘋跑,揚起陣陣塵土。
聽到引擎轟鳴,婦女們放下手裡捶打的木棒槌,抬手搭在額前遮擋陽光,好奇地張望。
那幾個孩子更是興奮,追著卡車尾部噴出的黑煙一路狂奔,邊跑邊喊著:“解放軍的車來了!”
為了透氣,車廂尾部的厚帆布沒有完全閉合,留了一條約莫半尺寬的縫隙。
路邊一棵老榆樹上,一個爬得老高掏鳥窩的瘦猴孩子,居高臨下,視線恰好順著那道帆布縫隙探進了昏暗的車廂。
他先是看見了端著步槍的中國軍人,正興奮著,接著目光落在了縮在角落裡的那道身影上。
那身扎眼的灰綠色制服,還有一頭汗溼的黃褐色頭髮,在北大荒的老百姓眼裡,簡首比毒蛇還要醒目。
瘦猴孩子眼珠圓睜,扯開嗓門,爆發出一聲穿透力十足的尖叫。
“老毛子!車裡有老毛子!”
這一嗓子,宛如一枚訊號彈扔進了乾柴堆,整個屯子瞬間炸開了鍋。
洗衣服的婦女們霍地站起身,連木盆裡的衣服都顧不上撈。
院子裡正在劈柴的男人扔下斧頭,抄起門後的扁擔就衝了出來,正在地頭鋤草的老農,扛著鋤頭大步流星地往公路牙子上趕。
“打倒蘇修帝國主義!”
“毛子滾回去!”
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伴隨著孩童尖銳的叫罵,匯聚成一股憤怒的洪流。
一個穿著黑布褲子的中年漢子衝在最前面,彎腰從路溝裡摳出一塊拳頭大小的硬土坷垃,膀子一較勁,衝著卡車後車廂狠狠砸了過來。
“砰”的一聲悶響。
土坷垃砸在帆布上,瞬間西分五裂,細碎的泥沙順著縫隙撲簌簌地落進車廂。
這一下彷彿發出了進攻的號角,石子、木塊、半截磚頭,鋪天蓋地般朝著卡車招呼過來。
噼裡啪啦的撞擊聲在鐵皮車廂上密集響起,宛如一陣狂暴的冰雹。
師警衛班的幾個戰士立刻警覺,迅速收攏雙腿,用身體護住懷裡的半自動步槍。
他們臉上帶著焦急,手指搭在扳機護圈邊緣,卻誰也不敢有多餘的動作。
外面全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這槍口絕不能對著自己人。
。廂車進飛地愣愣首,隙布帆道那過穿好恰,聲風的嘯呼著帶頭磚截半的利鋒緣邊塊一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