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驢子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臉都憋紅了,但卻也只是讓麻袋微微向上離地一小截,隨後又很快落地。
那邊剛才還在逗娃兒的老趙頭,這會兒瞧見了陳拙,連忙就朝外邊走來,順帶著也幫忙把麻袋提進來了。
趙振江可是跑山的老把頭,這時節陳拙上山,能收穫這麼沉甸甸一麻袋的東西……
老趙頭不用問,也知道這些東西是山上水泡子裡的雪蛤。
他嘴上不說,這會兒心裡卻美的不行,往年陳拙也會孝敬,但……
一來那會兒陳拙還沒有烏雲,不能收穫那麼多蛤蟆。
二來嘛,那會兒原主還牽腸掛肚著他的春草,有著好東西,這不可勁兒往老王家送,這樣一來,能孝敬師父的雪蛤……就更少了。
今年陳拙給的雪蛤,甚至比前幾年加在一塊兒的雪蛤都要多。
剛好,眼下趙振江媳婦兒李素娟進來,看到了這一袋子雪蛤,先是驚訝地睜大眼睛。
還沒開口呢,那邊老趙頭就特得意地眉頭一揚,衝著陳拙所在方向努了努嘴:
「喏,我徒弟孝敬的!」
李素娟都不稀得看老頭子這幅不值錢的樣子!
以前他給陳拙倒騰了多少好東西?
這會兒陳拙給了一袋子的雪蛤,這老頭子就美的眉飛色舞,甜的心底咕嚕咕嚕冒泡,就差尾巴翹到天上!
不過嘛……虎子這孩兒,如今確實懂事了不少。
李素娟心中暗暗點頭,於是就笑著開口:
「虎子來了?快,坐著,嬸子去給你泡杯紅糖水……」
另一邊。
陳拙和老爺子一塊兒盤腿上炕,說起了這次跑山的事兒。
等說到捉絕戶蛤蟆的李建業時,老趙頭抽著旱菸斗的「吧嗒」聲不由得停住。
「李建業?」
他露出一副思忖的樣子,尤其是聽到李建業居然還和他有瓜葛的時候,老趙頭的眉心更是擰出一道「川」字。
倏爾,老趙頭似乎想到了什麼,於是緩緩鬆開眉頭,磕了磕菸袋子,這才開口:
「李建業這人……我約摸還記得一點。那還是個災年,這小子被熊瞎子逼上絕路,我手裡拿著老套筒,剛好藉著鞭炮。火把把熊瞎子嚇走。這人……倒是重情義。但是……」
趙振江說起這個神色一凝,神情很是嚴肅:
「虎子,你記著,咱跑山人有自個兒的規矩。」
「不說別的,砍樹留筍,挖參留苗;下套不封路;採三留七……」
「這些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不能壞!咱世世代代都靠著這老林子吃飯,你吃了,我吃了,把老林子裡的山珍都打完了,那咱的子孫後輩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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