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煙沒想到會在半夜接到顧沉聿的來電。
受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影響,她這一晚上都垂著懨懨的小臉坐在陽臺默默落淚。
止也止不住的。
星環響起來時,她吸了吸鼻子,看到隱形屏彈出來的是顧沉聿的通訊號,更是一股酸漲湧上鼻尖。
她咬緊唇齒,磨磨蹭蹭了快半分鐘才捨得按下了接聽。
聽到顧沉聿的話,路煙溼答答的纖長睫毛略微撲扇了兩下。
像是不相信似的,從陽臺的玻璃窗探頭望下去。
然後就看到了這樣一幕。
顧沉聿穿著一身還未換掉的軍部作訓服,筆挺沉靜地站立在她樓下。
面龐下頜還牢牢扣著那副純黑色的止咬器,金屬邊緣淌落著雨珠。
他也沒管,連傘都不撐,更沒有靠近樓下的門廊,就這麼沉默地站在雨裡等。
沒聽到路煙的聲音,顧沉聿又在電話裡重複問,“路煙,可以嗎?”
路煙沒給他答覆,一聲不吭就把他電話給掛了,然後關上陽臺門。
路煙氣鼓鼓地坐在床上繼續流淚。
然而大半個小時過去了,顧沉聿的電話沒有再打過來,也沒有強行上來找她。
路煙更生氣了,忍不住再次拉開陽臺往下看。
果不其然,顧沉聿還是一動不動站在樓下那裡等著。
可能是匹配度過高的緣故,路煙一拉開陽臺門就嗅到顧沉聿那抹熟悉的淡冷氣息,裹挾著獸化的躁意,直往她門縫這邊鑽進來。
路煙又定睛一看,這才發現了什麼。
雨水順著顧沉聿淌溼的黑色作訓服而下。
而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冒出了一條溼漉漉的狼尾巴。
狼尾被雨打溼,軟塌塌地貼著繃直的腿側,銀白絨毛一簇一簇黏在一起,像只被拋棄的大型獸類。
路煙用力蹭了一下眼角的淚,終於還是從陽臺離開。
深夜,路煙撐著把透明雨傘,從主宅下樓,穿過浮雕奢華的門廊,走進雨中。
她小手攥握著被風雨吹得不停搖擺的雨傘,來到顧沉聿跟前,仰起頭,邊控制不住掉眼淚邊罵他:
“顧沉聿,誰讓你來找我的?現在整個樓下都是你的獸化氣息,你煩死了知不知道!”
雨水順著顧沉聿微垂的短硬發茬滑落,順著止咬器滴線上條冷硬鋒利的下頜,在頸間暈開一片深色溼痕。
他眼眸深黑地盯著來到面前的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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