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有什麼問題嗎?要用什麼紙?疊成你畫的這種形狀就行嗎?”
林秋拿鉛筆指著示意圖,跟他解釋:“牛皮紙、舊報紙應該都可以,隊部裡有很多往期的舊報紙都可以用,但我現在發愁的是,這個袋子該怎麼封口,套上去之後需要系在果柄上,要是太緊可能會直接把果子弄掉,但要是太鬆,就沒效果了,雨水漏進去或者蟲子鑽進去,就只能套著腐爛了。”
方煥的手指輕輕敲著身側的野草,在腦海中構象出她說的袋子,一時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解決辦法,都沒注意到倆人的腦袋越靠越近,春風輕輕吹過頭頂的樹葉,偶爾有絲絲縷縷的陽光從縫隙間灑下來。
林秋今天紮了個簡單的馬尾,前額有收不住的碎髮,被風揚起來,飄到方煥的耳廓上,微微發癢,有點想抓,又有點享受。
他倆還沒想出來法子,田裡突然傳來一個吆喝,那邊肥料用完了,讓方煥從土坎邊再扛半袋過去。
林秋先循著喊聲轉頭,馬尾也跟著轉動,髮梢掃過方煥的嘴唇,帶著那根淡黃色的頭繩。
是方煥送給她的。
平時很少看見她扎,方煥沒敢多問她喜不喜歡,禮物送出去是心意,用不用是對方的事情。方煥的視線追著那根頭繩,等她回過頭的時候,才突然意識到兩人之間距離過於親密,不自在地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跌坐在地上,右手撐著草地才穩住重心。
他是來喝水的,不是來偷懶的,田間大家正幹得起勁,他躲在林秋身邊……
不合適。
在林秋發現他的不對勁之前,他先站起來退到一邊,急忙解釋:“我先去幹活,等下工了我去找你,咱們找份報紙疊出來再研究,不能光對著平面圖看。”
倆人約在隊部的院子裡,林秋身邊的地上擺著好幾份舊報紙,一罐漿糊,還有她自己疊好的紙袋。疊起來並不覆雜,跟小號的信封差不多,兩邊用漿糊封口,敞開口等著他倆想出辦法。
“這個口必須得大,不然套的時候麻煩,我試過疊回去再用漿糊固定,但是拿到上山一個個刷漿糊也不太行。”
套袋能帶來的經濟收益尚且是個未知數,不能盲目投入太多成本,包括勞力成本,要找到最簡單易行的途徑。
“用細繩呢?”
是那根黃色發繩給他的靈感。
方煥也沒多解釋,拿過旁邊的紙袋,將開口的一圈往外對摺,留出能容納一根細繩的寬度,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繩夾進去,再用漿糊粘好,繩子就可以在裡面自由拉動。
“套上之後,這樣一拉,然後打個死結,就跟以前用的荷包差不多。”
報紙比較薄,收口的地方只用單層,很容易跟著繩結隨意塑形,只是剛粘上的漿糊還不穩,被他拉兩下就散架了。
但是林秋看著他手裡簡易的束口袋,只覺得茅塞頓開,猛地站起來往辦公室裡跑,只丟下一句:“我想到辦法了!”
她在櫃子裡翻了半天,最後抓了一把鐵絲出來,挑了一根扎進紙袋裡。
“我們可以用鐵絲啊,繩子打結還得花時間,繫上可能還會鬆動,鐵絲扎進側邊就更穩妥,套好之後把這裡折回去……”
方煥的手就攤在身側,為了講起來更通俗易懂,她直接把方煥的大拇指套進去了,邊說邊疊著開口的位置,最後在指節根部用鐵絲繞了一圈。
“這裡就可以根據果柄的狀態調整鬆緊,而且鐵絲是紮在紙袋的外面,也能降低對果子的傷害,比用繩子更方便。”
方煥一動不動,任由她用自己的手指當成模特,紙袋紮好之後又活動了兩下,確實沒有感受到鐵絲的束縛感,而且很穩妥,甩了兩下都沒掉,還得自己低頭去摸索鐵絲的末端才能解開。
“這樣確實更好用,我們可以套一部分,先把紙袋都準備好,等到五六月份吧,疏果的時候順便就一起套上去。”
林秋也興致勃勃地附和:“對,我們今年可以記錄下來,沒套的能做個對照,看套袋對產量和最後的品相有多大影響,要是收益很好,明年就能推廣了。”
聊到這些的時候,林秋是最鮮活又有魅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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