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的手,倏而抓緊搭著圈椅扶手。
在後宅浸淫了四十載的精明驟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痕,心虛和難堪像是壓制不住的火山熔岩,不斷翻湧,從火山口溢位。
無緣無故為什麼說這種話?
難帶她知道了什麼?
不!
不可能的!
年輕時的事,又遠離京城,她怎麼會知道?
不願意承認沒教養。又總是喜歡搶奪的姜瑞寧像極了小時候的她,但不承認,她又如何能夠說服自己,這麼多年的刻意無視打壓,是合情合理的?
「你……」
姜瑞寧率先開了口:「我覺得我的清醒容貌。處事方式。善良包容,都跟姜家人一樣,和母親您沒有一處相似之處呢!」
「至於喜歡爭搶……大抵像外祖家的某些人吧!」
姜夫人壓不住腔子裡那股子不斷往上湧的懷疑和心虛
她知道!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否則,說不出這麼明顯帶有刻薄目的的話!
她用力出聲,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為什麼要扯這些有的沒的?」
姜瑞寧任由她心虛窺視,也用淡漠到可看透一切的目光直勾勾地回視著她。
誰說讓姜夫人後悔,就一定要繼續愛著她?
這種人自私自利又惡毒刻薄的人,也配!
後悔遠遠是不夠的!她要姜夫人後半輩的每一天都在哀求原主原諒。承受姜家親長指責和外人鄙夷之中度過!
她把原主當做年輕時自私犯錯的自己,以為從精神上虐殺了原主,就能換取她自以為的救贖,以後安安心心當她的大員夫人。享受她的尊榮富貴,做夢呢!
姜瑞寧笑了笑,反問她:「母女之間的閒聊而已,能有什麼為什麼呢?還是說,母親有什麼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姜夫人張開的嘴,像某一件腐朽的榫卯,卡死錯位,張不開。閉不上。
姜瑞寧長長一聲嘆息:「真是惆悵,外祖家的人看著都那麼和善寬容,居然還暗藏著這麼個差勁兒的缺點,還個隔代遺傳給了我呢?」
「下次見到外祖父和外祖母,我可要讓她們,好好補償我才行!」
姜夫人嘴唇哆嗦著,哆嗦沒了憤怒和不喜,只剩下被看穿的難堪:「你有什麼資格質問長輩!」
姜瑞寧面對她的疾言厲色,笑語晏晏:「外祖父。外祖母和舅舅姨母們才不會跟您一樣,這樣開不起玩笑,更不會把我的玩笑當做是在質問。」
她輕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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