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矜是聰明人,明白寧寧這一問,是為了挽回名聲。
而且寧寧說「給」她,而沒揭穿是姨母從她庫房裡搶走了,再塞給她的,已經是給了她和姨母面子。
可她若接了話,便是把寵愛她的姨母置於尷尬的境地。
但她的猶豫只在一瞬間,很快做出了決定,堅定搖頭:「從來沒有!你從未拿過我任何東西,一直都是你在把好的都塞給我。」
轉而又看向姜夫人。
「姨母,寧寧前幾日才重病吐血,是因為擔心您才拖著病體來照顧您的,您不要這樣說寧寧,她會傷心的。」
姜夫人不料千嬌百寵的外甥女竟然會把她推到尷尬處境,觸及到客人詫異又無法理解的眼神,心頭一絞,滿嘴的湯藥味裡嚐出了一絲血腥氣。
幾位本家客人上前來,拉著姜瑞寧,仔細瞧了她的面色,是不太好,沒什麼血色。
「可憐見得,怎麼這麼憔悴?」
「一向瞧你氣血紅潤,好端端怎麼突然吐血了?」
「還不是……」雲宓張口就要說,被姜夫人大聲打斷。
「去赴安陽長公主詩會,顯擺她那幾句詩的時候,不是很有力氣?」
姜瑞寧看到客人出現,假裝詫異,又委屈地從床邊走開:「安陽長公主是君,她的邀請若是不去,回頭還不知要鬧出多少『大不敬』的閒話來!母親就非要我去得罪人嗎?」
楚矜懂事又為難,感激又痛苦,上前拉住姜夫人的手道:「是我非要拉著寧寧一道去的。而且那日要不是有寧寧護著我,我還不知要被有些人羞辱成什麼樣兒。」
「姨母,我知道您是怕旁人看我寄居姜家,會怠慢我。輕視我,所以處處捧著我。可您每一次為了我忽視寧寧,她很難過,我也一樣,您讓我覺得我的存在是天大的錯誤。」
她落淚。
眼底都是痛苦的眼淚。
「姨母,寧寧待我很好,她救我。護我,想要的只是您的一點關注而已,求您……別再這樣說她!」
雲宓見縫插針,非得把剛才想說的話說完:「夫人在我們姑娘病重的時候喊打喊殺地汙衊她,已經把她氣得吐血。丟了半條命,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又要當著客人的面汙衊她?」
」是非得逼死了她,才罷休嗎?」
幾位客人從前只知姜瑞寧不懂事,總是歇斯底里地鬧,哪裡曉得姜府內裡還有這樣「親母汙衊磋磨親女,把人往死裡逼」的聳人聽聞之事。
面色尷尬,紛紛藉口有事,起身離開。
臨走時,都去握了姜瑞寧的手,無不憐憫:「好孩子,如今把一輩子的苦都吃完了,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
姜瑞寧唇一顫,眼底湧起淚光,隱忍著。翻湧著,充滿了「終於有人知道我的委屈和痛苦」的苦澀情緒,堅強的沒有讓它落下,福了福身:「多謝諸位關心,我會好好的。」
客人們點頭,嘆息著,揚長而去。
留下滿意的姜瑞寧。面色難看到了極點的姜夫人,以及無奈又複雜的楚矜和宋嬤嬤。
姜瑞寧轉回身,目色和煦溫定:「母親喝了藥,好好休息,早點把身子養好了,才有精力繼續敗壞我的名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