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舉起自己的雙手,照著夕陽泛紅的光影。
笑了一聲,那樣的悽然。
「姨母,我們的手是紅色的,沾了寧寧的血啊!再如何否認,都沒有的,所有人都看得明白,是您的打壓,是我的侵佔,一步步逼死了她!」
「姨母,以後再也沒有願意為您三跪九叩去祈福的女兒了,您可曾有……有一點點的心痛?」
姜夫人視線被血紅色暈開,看不清,什麼都看不清。
骨縫裡的痛變得更尖銳,像一把磨鋒利的刀子在她身上。腦子裡,瘋狂攪弄。
天旋地轉。
無法喘息。
承受不住,兩眼一黑,栽倒了下去。
腦袋磕到地面的那一刻,腦海裡有什麼東西裂開,裂痕迅速蔓延,最終承受不住重壓,分崩離析。
有個淒冷的聲音鑽進她的頭顱,一遍又一遍地在問她:姜瑞寧是你十月懷胎辛苦生下的親骨肉,為什麼不愛她?為什麼要用她的命,去抹平你的罪孽?為什麼你可以對一個無辜的生命,這麼狠?
換做以往,她會用恨鐵不成鋼的口氣說出「該教的我教了,該訓的我訓了,她不服管,不上進,我也無可奈何」的話,可這一刻,這句話長成了倒刺,紮在她嗓子眼兒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楚矜站在那兒,看著她,看著眼淚從她眼角滴落,卻看不透她是真的傷心,還是害怕沒有至親為她三跪九叩去求來紫陽真人的破解之法,亦或……只是在裝一個母親的傷心?
她用力閉上眼,心沉的厲害。
也不知,寧寧眼下在何處,是否安全。
……
姜瑞寧那邊乘著小船順流而下。
原本一切都還挺順,沒想到入夜後江上起了浪,小船差點就被掀翻。
好在關鍵時候遇上了一艘大船,放下了繩索,把她和十一鶴拉了上去。
問了她們的目的地後,很熱心地說會把她們送上岸。
姜瑞寧謝天謝地,覺得自己運氣實在太好了。
十一鶴看著船上不起眼角落裡的應龍圖騰,表示:你高興就好!
跟著商船走了一日一夜。
抵達了小說裡便宜爹被截殺的那個縣城。
姜瑞寧換了一身男裝,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就是個兒郎,再讓十一鶴戴上圍帽,遮掩他臉上的銀質面具,假裝是主僕出行,在出事地點最近的客棧住了下來。
一進客棧,自認線條粗壯的姜瑞寧都察覺到了氛圍裡的不對勁。
雖然進進出出的住客看上去都很正常,但就是有一股很不正常的「氣」遊走在空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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