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巧合」,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懂,只是從前老爺不在,夫人獨大,就算看透了,也沒人敢說而已。
如今姑娘沒了,雲宓也沒了,她們朝華居里的下人只怕要不了多久都要被滅口。被髮賣。
既然如此,她和乳孃還不如賭一把,什麼都說了。或許老爺看在姑娘是他唯一女兒的份上,會給她一個公道!
也算成全了她們主僕一場的情分!
在場所有人,都是見慣了算計的。
種種「巧合」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心裡無不是門兒清。
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在姜夫人臉上,審視。懷疑。鄙夷……
「不……不是這樣的!」事實究竟如何?
姜夫人心裡也清楚,但她不敢面對從前種種,極力否認,跪倒在柳太夫人面前,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娘!娘您相信我,這些年我一直在極力彌補,我沒有害她!那是誤會,不是我的本意!」
柳太夫人睇著她,眼底全是失望。
母親的嘆息,讓姜夫人暈眩:「娘!」
乳孃深吸了一口氣,吐息發顫:「夫人說不是本意,可是您故意曲解她。汙衊她,把她逼得歇斯底里後,轉頭又說她不敬親長,是個瘋子之時,每一步都算得精準,不是嗎?」
「老爺和諸位若是不信,可以抓了夫人身邊的心腹用刑審問,總會有真話吐出來。但老爺若是覺得女兒已經死了,沒必要為她討公道,奴婢也無話可說。」
說罷。
她和錦玉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每一個都碰撞在地面,像是為小主子擊打鳴冤鼓!
「奴不可告主,奴婢今日說了這麼多,早做好了活不成的準備,要殺要剮,老爺下令便是!」
姜淮的手幾乎要將交椅的扶手捏碎:「把正南院裡的丫鬟婆子全都拿下,務必問出她們知道的一切來!」
大管家領命,帶著人匆匆朝著正南院的方向去。
姜夫人急急挪動膝蓋,轉向丈夫,拔高的嗓音帶著絕望:「老爺!」
姜淮並不理會她的淒厲和顫抖,轉頭看向楚矜:「這些年,你陪著你姨母最多,眼睛也看得最清楚,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楚矜臉色冷白,腦子裡一陣陣恍惚發麻。
與寧寧和好後,她瞭解到很多從前不知道。被忽略的寧寧的委屈和冤枉,知道了姨母曾經犯下的錯,也知道了姨母又是怎麼「贖罪」的,自然明白寧寧的每一次歇斯底里都是姨母的蓄意刺激。
當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被攤開在陽光下審判時,衝擊力遠比她以為的還要強,她無法想像,寧寧作為深愛母親的女兒,在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心裡有多痛!
所以當她成為得利的一方,被人指責搶奪表姐人生。是參與謀害表姐的兇手之一時,她心甘情願接受。
可姨母……
楚矜對她的感情很複雜。
姨母在她成為孤兒後,給了她棲身之所,讓她這些年過得很好,這是事實,可她冷眼看著自己和寧寧矛盾重重,甚至還想借她的手除掉寧寧,也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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