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五歲的年紀,剛打完仗,筋疲力盡地趕回京,路上多少波截殺都被他闖過來,一回來殺了半朝臣子,硬生生從崔晟安和太后手裡搶回半數權力的人,經過多年經營佈局,那雙眼睛早……其實好遮掩的?
兒子這一賭,把文氏一族的前程性命,全都賠了進去。
可最後的抉擇是他自己做的,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可說。可怨的?
只可憐了家裡老少,都要跟著他們父子下黃泉了!
耳邊是壓抑的。混亂的哭聲。
文蘊良艱難轉頭看過去,八十歲的老母親暈倒在丫鬟的懷裡,妻子臉上被濺了血,抱著嚎啕大哭的幼女,恐懼迷茫。
同胞二弟的屍體被丟在一旁,庶出三弟和四弟用看仇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文三血紅著眼睛怒罵:「平素不把我們庶房的當自家人,打壓作踐,什麼光都沒沾著你們的,倒黴了卻要我們跟你們一起下獄。一起死,憑什麼!」
「文蘊良,你這個畜生!你們大房都是該下地獄的畜生!可憐我的兒,才牙牙學語的年紀,要被你們害得去教坊司給人當奴!」
那種徹骨的仇恨,孩童茫然無措的恐慌,讓文蘊良心虛,不敢再看!
「王爺!」九鏡從外頭匆匆進來,彎腰在主子耳邊低語:「姑娘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但毒方一定要拿到。」
蕭澈緊繃到臨界點的神經,得到一絲鬆緩。
如此,他便有時間跟這些人慢慢耗,倒要看看是他們的嘴硬,還是他的手段硬!
「去內閣,招各處大臣進宮議事!」
他起身,大步往外走。
「王爺!」文蘊良急急挪動膝蓋,想要伸手抓攝政王的衣襬,卻因為枷鎖而未能得逞:「他是誰?王爺,可否告訴罪臣,那人是誰?叫臣死也死個明白!」
蕭澈腳步微頓了一瞬,嗤笑:「不急,待你兒子同你一件牢籠時,他會告訴你。」
文蘊良臉色發青,壓在心底的最後一絲希冀,也盡數被碾成了齏粉:「被抓了?他……也被抓了?」
蕭澈出了大門,上了馬車。
十安跟了上去,小聲問道:「爺,咱們什麼時候回承德?姑娘醒來,肯定會想見您!」
蕭澈微微後仰,靠著車壁假寐:「等安排好朝中空缺,拿到毒方!」
尤其是毒方的事。
其他人辦,他不放心。
十安看他疲憊,在香爐裡添了一些提神的香料,又說:「王爺,那天姑娘其實已經不生氣了。」
蕭澈睜開眼:「你跟她,說了什麼?」
十安輕咳了兩聲,一本正經道:「屬下告訴姑娘,她在您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蕭澈怔愣了一下:「她怎麼說?」
十安:「倒沒說什麼,看著不生氣了。爺,小姑娘就沒有不愛聽軟話的,您要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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