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門口，王磊和王永傑己經等了有一會兒了，見了西人遠遠招手：“你們可算來了，我們都等好久了。”
“急什麼。”譚子傑走近，下巴朝校園裡那幾對剛走過去的情侶揚了揚，“看見沒？畢業季，熱鬧。”
“看見了——”王磊晃了晃手裡的鑰匙，“我倆擱這兒看了大半小時了，比八點檔精彩多了。”
“確實，表情比電視劇裡都豐富。”王永傑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本正經的觀後感。
“要不要我們也留下來看會兒？”夏沫興致來了，往旁邊樹蔭下張望了一眼。
陳曉東沒接話，只朝不遠處撇了撇嘴——那幾對正往這邊走的人，遠遠瞧見他們這一大群人站著，腳步明顯慢了下來，有人在同伴耳邊說了句什麼，幾人一起拐了個彎，繞道走了。
“行了，人家都被咱們看跑了。”夏沫收回目光，“走吧，回去說。”
到了夏沫家，她爸媽都上班去了，家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蟬鳴和客廳吊扇嗡嗡轉著的聲音。
幾個人熟門熟路地各自落座，鋪開試卷和答案，誰也沒有多餘的話，低頭開始對答案。
桌上攤開的卷子被風扇吹得邊角翻動，筆尖在紙上沙沙劃過的聲音，讓整個房間陷入一種久違的專注。
剛考完那點放鬆的心情還沒有完全落下，現在對著答案一個個往下勾，心裡又跟著緊了又松。
遇到記不清的就先擱著，標記一個問號，等回頭再想。
誰也不敢大聲說話，生怕一開口就把好不容易從腦子裡翻出來的答案給震沒了。
整整兩天，幾個人反覆核對、來回確認，才終於把每一科估分給定了下來。
那些記不清的就折中取箇中間值，好在幾人的記憶力都不差，遇到這種情況不多，大多數答案都能穩穩落在心裡有數的範圍內。
窗戶開著，熱風裹著蟬鳴從外面湧進來，夏沫靠在椅背上，轉了轉手裡的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估完了，接下來就是填報志願了。
她看了一眼桌角那疊被翻得捲了邊的資料，伸手輕輕按了按。
“啊——小沫，我上六百了！”周彤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像是自己都沒料到，“648！我還以為能考個五百八就不錯了，那些模稜兩可的我全按一半算的，作文也是基礎分——”
“多少？”譚子傑放下筆，湊過來。
“648！”周彤把草稿紙往桌上一拍，語氣裡壓不住的得意，“怎麼樣？還可以吧？”
“可以，太可以了——”譚子傑往後一靠，嘴角翹起來，慢悠悠地報了一個數，“我可能比你高點兒，664。”
周彤瞪了他一眼：“行啊你小子。”
陳曉東在旁邊低頭算了兩遍，才抬起頭來，聲音裡帶著點剋制不住的激動：“我629。”他頓了頓，像是自己也在確認這個數字的真實性，“我真的……估了629。”
沒有人接話，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很安靜，但那種安靜的重量比說什麼都重。
陳曉東自己也愣住了，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紙，像是不太確定是不是看錯了。
三年前他還是個差點被放棄的分配生，連班主任都覺得他上本科都懸，現在這個分數，足夠他理首氣壯地把成績單拍在所有等著看他笑話的人面前。
“633。”王磊推了推眼鏡，被幾道目光同時聚焦，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正常發揮。”
“我628。”王永傑跟著報了自己的估分，語氣平靜，但桌下的手指輕輕叩了兩下膝蓋，像是也在慢慢消化這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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