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陳曉東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當初那個被老師放棄的學生,三年後考了629。她說起這件事,字跡比別處重了一點,像是替某件看不見的事情落下一個句點。
她想寫幾句感謝的話,卻發現自己怎麼寫都覺得不夠。
那些筆記和試卷幫他們跨過的坎、省下的時間,不是幾句“謝謝”就能說清的。
她停了筆,看著紙上己經寫好的幾行字,猶豫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如果被錄取了,到時候請你吃飯。
寫完她抬頭,發現其他人還在埋頭寫著,有人寫了劃掉,劃掉重寫,像是怕自己的謝意不夠重。
信紙在桌上傳了一圈,每一封都被反覆看過才摺好。
把信投進郵筒的時候,鐵皮蓋子落下來發出一聲輕響,像是把什麼鄭重的東西遞了出去。
夏沫沒來得及多想,因為她剛進家門,夏東海和溫晚清己經回來了。
兩人還沒來得及換鞋,先往書房走。
溫晚清邊走邊問:“估出來了沒有?”
“多少?快說。”溫晚清的聲音比平時快了一截,像是怕晚一秒那個數字就會跑掉似的。
夏沫遞過去那張寫著估分的草稿紙。
溫晚清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瞬,然後抬頭看向夏東海,聲音微微發顫:“你看,692——這是真的嗎?”
夏東海接過紙,目光落在那三個數字上,看了很久,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眼眶微微泛紅。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說了一句:“我家沫沫,能上京大了。”
“是呀,真好。”溫晚清的聲音一哽,眼淚己經掉了下來。
這三年來,她比誰都清楚這孩子是怎麼走過來的。
多少個深夜,書房的燈亮到很晚才熄;
多少次模擬考前後,夏沫嘴上不說,眼底的疲憊卻藏都藏不住。
做父母的看在眼裡,什麼也幫不上,只能把飯做得更香一點,把聲音放得更輕一點。
如今看到這個數字落在紙上,那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跟著眼淚一起鬆了下來。
“媽,你應該開心才對,哭什麼?”夏沫伸手給她擦眼淚,語氣又輕又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是是是,媽這是高興的。”溫晚清一邊擦眼淚一邊笑,“你說是不是東海?”
夏東海站在一旁,正在偷偷抬手抹眼角,被點名了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高興的,高興的。”
夏沫看著父母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裡湧起一陣溫熱的滿足感,嘴角也忍不住彎了起來:“那我真是太高興了,媽,我的努力沒有白費。”
“沒白費,沒白費。”溫晚清握著她的手,又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過——”夏東海慢慢平復了情緒,想到什麼似的,“沫沫能考這麼好,小野那孩子的功勞最大。有機會,我們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對對對。”溫晚清接過話頭,“要是沫沫真能去京大,到時候請他吃頓飯,好好感謝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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