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你——”譚子傑盯著那兩條小魚，眼神複雜，“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還能留到現在？”
幾人正說著，譚子傑終於注意到夏沫身上那件自己的襯衣，臉上的表情從玩笑變成擔憂：“小沫你這是怎麼了？掉河裡了？”
“是小沫救了兩個小孩。”周彤接話。
譚子傑立刻放下那兩條魚苗的事，轉過頭來：“救人了？你有沒有事？”
“沒事。”夏沫低頭扯了扯身上那件寬大的襯衣，“就是衣服全溼了，借你的穿一下。”
“沒事就好。”譚子傑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又皺起眉頭，“你這樣穿著溼衣服怎麼行，還是趕緊回去換了吧。”
“行，收拾東西走。”
幾人來時有多意氣風發，回去時就有多狼狽，像是被一陣風捲來，又被另一陣風掃走。
腳踏車載著來時那些吃食和玩具，回去時每個人都比來時多了幾分疲憊，連鏈條轉動的聲音都顯得比上午沉了一些。
回去的路上，周彤把夏沫救人的經過又講了一遍。
從聽見喊聲、到夏沫想都沒想就跳下水，再到一手一個託著兩個孩子往岸邊退，說得繪聲繪色。
譚子傑騎著車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那是你沒看見她小時候游泳比這還快”，
陳曉東在後頭說“要是換了我估計得先想幾秒才敢下水”。
風把他們的對話扯成碎片，又連著車鈴聲一起送到前面去。
夏沫走在中間，身上那件不合身的襯衣被風鼓起來又落下去，像一面被勉強晾乾的小旗。
她沒說什麼話，只是偶爾彎一下嘴角，像是覺得他們大驚小怪，又像是有點高興被人這樣擔心著。
幸好夏沫到家的時候，夏東海和溫晚清都還沒回來，不然就她這一身“作案痕跡”，少不了一通盤問。
她換好衣服，擦乾頭髮，準備去倒杯水時，餘光落在書桌上——那裡多了一個信封。
現在會給她寄信的，也只有那一個人了。
夏沫拆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先掃了一眼落款，然後從頭開始看。
雲時野先說恭喜，說她估分己經很高了，按往年分數線穩穩能上京大，讓她放寬心，不用再緊張。
又說等錄取通知書到了，能不能拍張照片寄給他看看，也好讓他跟著高興高興。
夏沫讀到這兒，心想這人還真是講究儀式感，連別人收通知書都要留個影。
她又往下看，雲時野還問她想要什麼禮物，說下次寄過來。
最後留了三串號碼——家裡的座機、公司的座機，還有一串手機號，像是把所有能聯絡到他的方式都攤在了她面前。
她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眼那張照片的請求，想了想，覺得大概是他想留個紀念，證明自己這幾年的筆記和資料沒白費，等以後也好拿出去說：看，這是我輔匯出來的學生，京大的。
夏沫合上信紙，也沒多想，就把這個念頭擱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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