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時野那邊的安排，夏沫渾然不知。
此刻的她正站在京大操場的方隊裡，頭頂是九月末還帶著幾分餘威的太陽，腳下是曬得發燙的塑膠跑道。
教官的口令從方隊前方一遍遍傳過來：“正步——走！一！二！”
迷彩服裹著汗水和青草的氣息，整排人抬腿、落地，動作參差不齊，有人腳尖繃得太緊，有人落腳太重，踩在地面上發出不同的聲響。
而夏沫站在隊伍中段，每一步都落得穩當，手臂擺幅均勻，踢腿高度到位，整個人像是早就熟悉了這套動作的節奏——
晨練時磨出的肌肉記憶，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操場邊緣的看臺上、樹蔭下，己經零零散散地聚了不少人。
大二大三大西的學長學姐三三兩兩地站著或坐著，有的拿著雪糕，有的舉著相機，目光越過鐵絲網，不緊不慢地打量著操場上這群新面孔。
“你看那個女生——就第二排中間那個，動作特別標準那個，是不是練過？”一個學姐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同伴。
“不像沒練過的，那身板一看就是有底子的。”
“你看她旁邊那個——”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同情，“那邁步的樣子，跟我當年一模一樣。”
“哈哈，你當年還不如人家呢——”
有人舉著相機對準操場拍了幾張，有人撐在欄杆上閒聊，目光掃過方隊時，總會忍不住在夏沫那裡多停一兩秒。
教官站在方隊前方，穿著一身利落的作訓服，板著臉來回巡視。
但有心人細看就能發現，他走到夏沫所在的方隊附近時，口令稍稍放慢了一拍，糾正動作的力度也比旁邊幾個方隊溫柔了幾分——像是被誰提前打過招呼。
事實上，確實打過招呼。
這批教官中有好幾個是雲時野當年在部隊訓練時的戰友，雲時野託人遞了一句話，沒多說什麼，只帶了一句“有個朋友在你們帶的隊裡，沒別的意思”。
對方心領神會，便順手在她的方隊裡放了一點水。
不過這份關照也有限度。
饒是教官放了幾分水，訓練的強度依然擺在那裡，到了下午，方隊裡大半人的動作己經開始變形——
有人踢腿時微微發顫，有人跟不上節奏，有人趁著教官轉頭偷偷彎了一下腰。
只有夏沫還穩穩地走在前排，汗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落在衣領上，她呼吸平穩，步伐沒有亂。
看臺上那些己經過了這道坎的人，看著她，多少都有些感慨。
“唉，我說你這拍什麼呢？”
被司徒烈拉來當陪襯的肖雲峰湊過來，順著鏡頭方向看了一眼，又看司徒烈舉著相機半天沒放下的架勢，“拍宣傳照片呢？”
“嗯，拍宣傳照。”司徒烈面不改色，目光還黏在取景框裡，“怎麼，有意見？”
“沒有沒有——”
肖雲峰擺擺手，又湊近了一些，“不過你這宣傳照，怎麼鏡頭就盯著一個方隊拍？不會是看上哪個小學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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