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五更了。
堂屋的燈亮著，供桌上擺好了香燭和供品。
夏爺爺換了一身乾淨的中山裝，恭恭敬敬地點上香，對著老祖宗的牌位鞠了三個躬。
夏東海兄弟二人還有夏澤宇，站在他身後，也恭恭敬敬地跟著拜。
夏沫穿好衣服出來，先給爺爺奶奶拜年。
“爺爺過年好，奶奶過年好。”她跪在蒲團上，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
夏奶奶笑著從兜裡掏出紅包，塞進她手裡：“好好好，沫沫又長一歲。”
夏沫捏了捏紅包的厚度，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扭頭看見夏東海和溫晚清坐在一旁，又趕緊湊過去磕頭：“爸過年好，媽過年好。”
夏東海也掏出紅包遞過來，溫晚清跟著塞了一個。
夏沫揣著三個紅包，感覺自己一夜暴富了。
大伯和伯母的紅包也沒落下。
夏凌霜比她早一步拜完，正靠在門框上數錢，被夏澤宇一個腦瓜崩彈回了神。
天還沒亮，男人們就要出門拜年了。
夏澤宇換上厚棉襖，跟在夏東海和大伯身後，準備挨家挨戶給本家的長輩磕頭。
這是規矩——沒結婚的女孩不用去，只有家裡的男丁才能跟著走這一趟。
夏沫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打著手電筒出了院門。
巷子裡已經有人聲了，遠遠近近的腳步聲和說話聲混在一起，在冬天的早晨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走了，你們在家待著。”
夏澤宇回頭衝她喊了一聲，撥出的白氣在路燈下散開。
“去吧去吧。”夏沫擺擺手，轉身回了屋。
堂屋裡只剩她和夏凌霜。夏奶奶。
大伯母跟溫晚清也跟著本家的嫂子去拜年了。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重播著春晚的節目。
夏沫窩在椅子上，把紅包拆開又數了一遍，心滿意足地塞回兜裡。
天漸漸亮起來了。
快到八點的時候，村口的大喇叭響了起來，先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接著是村支書的聲音：“各家各戶注意了啊——秧歌隊馬上出發，都到大隊部門口集合——”
夏沫一聽就坐不住了，拉著夏凌霜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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